走廊上空无一人。她经过宗淮雪的办公室，门还是关着。她没有停。
回到工位，坐下来，继续看电脑屏幕。
她的身体还是很酸。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遮瑕膏盖不住那里，她也没有盖。
下午的会议，宗淮雪没有出现。
陈敏说宗总临时有事，改由她来主持。礼雾坐在角落里做记录，眼睛看着投影屏幕，耳朵听着发言，手指在键盘上敲。
她的身体还是很酸。腰酸，腿酸，手腕也酸。她换了个姿势，椅子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很响。旁边的同事看了她一眼。她低下头，继续打字。
会议结束后，她收拾东西往外走。
走廊上有人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走廊太空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宗总今天没来？不是说下午有会吗？”
“取消了。听说一上午都没见到人。”
礼雾从那个人身边走过去，没有停。她回到工位，把文件夹放下，坐下来。电脑屏幕上还是上午没看完的那份报表。她看了几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她又放下了。
手机亮了一下。程嘉宁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今天见到他了吗？”
礼雾打了几个字，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发了一个“没有”。
程嘉宁发了一串问号。“昨晚不是在他那里吗？”
礼雾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林知意路过，敲了敲她的隔板。“你脸色真的不好。要不要先走？”
“不用。”
“别硬撑。”
“我没事，知意，应该就是没休息好。”
林知意看了她一眼，走了。
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礼雾没有走。她坐在工位上，把今天没看完的报表看完了。又把手头的邮件都回了。又把明天的行程表整理了一遍。事情都做完了，她还是没走。
六点，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六点半，只剩她一个。
她站起来，关了电脑，拿了包。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正要关上，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
门开了。宗淮雪站在外面。
他换了衣服。不是早上那件黑衬衫了，是一件深灰色的。头发也重新打理过，看起来很精神。但他的眼下有青灰色，和礼雾一样。他没有睡好。
宗淮雪目光落下来。
她没有看他。她看着电梯的按键面板，像上面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宗淮雪走进来，站在她旁边。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关了，数字开始往下跳。
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一楼，门开了。礼雾走出去。宗淮雪也走出去。
大厅里很安静，保安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了。礼雾往大门走，宗淮雪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隔了两三步的距离。她能听到他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
她走快了一点。他也走快了一点。她走慢了一点。他也走慢了一点。
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她。她猜有。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转过身。
宗淮雪也停下来了。隔着三步的距离。
“宗总还有事吗？”礼雾问。
声音很平。像在会议室里问“还有哪里需要修改”一样平。
宗淮雪看着她。他的眼尾有一点红，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没有。”他说。
礼雾转身走了。她走**阶，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关门。车开了。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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