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的声音硬邦邦地像要把人隔开，“不用。”
江临川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蜷了蜷，最终收了回去。
他没说话，也没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从她惨白的脸上滑过，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上。
知了被妈**情绪感染，缩在她怀里不敢出声，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看江临川，又仰头看看妈妈。
苏虞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胃里的绞痛还没有完全退去，像一把钝刀在腹腔里慢慢割，冷汗顺着后背滑下来，她把知了换到另一侧抱着，转身就要走。
“妈妈。”怀里的小人突然轻轻扯了扯她的衣领。
苏虞脚步一顿。
知了歪着小脑袋，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江临川。
然后凑到苏虞耳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谢谢……”
要说谢谢。
苏虞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知了从她怀里探出半个小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小眉头微微皱着，像个小大人似的重复道，“老师说，要……说谢谢。”
苏虞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当然知道要说谢谢。
他刚刚扶的那一下，稳住了她和知了，免了母女俩摔在地上的狼狈。
于情于理，这两个字她都该说。
可偏偏是他。
苏虞咬了咬下唇，将知了放下来，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指尖在女儿柔软的发丝间穿过，“知了乖，妈妈知道了。”
她站起身，牵着知了的手，转过身来。
江临川还站在原地，梧桐树的阴影落在他肩上，斑驳的光影把他的表情切割得晦暗不明。
他眼神还有些担忧地直视她。
苏虞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谢谢。”她低声说。
江临川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不客气。”
苏虞没有再看他，弯腰重新抱起知了，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知了趴在她肩头，小手搂着妈**脖子，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直望着江临川。
走出几步远的时候，知了忽然冲他挥了挥小手。
江临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被暮色一点一点吞没，胸腔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她又胃疼了。
大学的时候她就经常胃疼。
那时候她总是不好好吃饭，为了省钱，早饭常常省掉，中午在食堂打一份最便宜的素菜配米饭，晚饭有时干脆就是一个馒头。
他发现了以后，每天变着法子往她书包里塞面包牛奶，到饭点就堵在教室门口拉她去吃饭，周末带她去校门口的小馆子改善伙食。
那几年，她的胃病好了很多。
至少在他身边的时候，没有犯过几次。
可现在她又疼成那样了。
江临川视线落在她消失的方向，手指慢慢收紧。
深夜，苏虞又一次被疼醒了，已经很久没这种感觉了。
她明明睡前吃了药，可此刻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还是席卷全身，疼得她蜷缩在床上，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巾。
她咬着唇缓了好一会儿，指尖才勉强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颤抖着按下温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带着浓重倦意的声音，“喂……”
“宁宁，”苏虞压抑着自己的颤抖。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胃突然疼得厉害，撑不住了，想去趟医院。
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我照看一下知了？她睡得沉，不用叫醒，你帮我守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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