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灵跟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原本扎好的丸子头已经彻底散开，粉色发绳松松挂在手腕上，可是她一点也不在意。她脑子里一直想着刚才他们聊到的那个话题——月来。
“其实……”胡灵忽然开口，“我看过那篇。”
臧片魂侧过头：“哪篇？”
“你刚才说的。”胡灵笑了一下，“那个关于古书的故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是不是那个？一个人守着一批古书十几年，很多人找他买，他都不卖。别人问他为什么，他说……”胡灵停顿了一下，努力回忆原文，“有些东西不是拿来卖的，是拿来等人的。”
臧片魂脚步慢了一点，他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个很干净的笑：“对，就是那篇。”
那个笑落在胡灵眼里，像一束很温柔的光。她忽然觉得，自己下午的那些怀疑，真的很过分。她怎么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去怀疑这样一个人？一个愿意半夜骑车帮助陌生人的人，一个每个月花钱只为了劝朋友不要继续堕落的人，一个被误解、被**却从来不解释的人。
她以前听别人说，情圣很神秘，很奇怪，甚至有人说他危险。可是现在她觉得，不是神秘，是这个人承担了太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太温柔。
“臧片魂。”胡灵轻声说，“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月来？”
“嗯。”臧片魂点头，“很喜欢。”
“为什么？”
“因为他懂很多人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他知道有些人受伤了，却不想被同情。知道有些人需要帮助，但不希望别人记住自己的狼狈。”
胡灵安静听着。
臧片魂继续：“所以我觉得，真正的温柔，不是让所有人知道你做了多少，而是在别人需要的时候，刚好出现。”
胡灵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最后一点疑惑，彻底消失。她不知道，此刻的臧片魂，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这些话原本属于另一个人。他读过月来的文字，记住月来的思想，然后一点一点，拼成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模样。
另一边，斗魂游艺厅。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六个人围成一圈，一点点逼近。
陈树站在许慎旁边，身体微微侧着，挡在许慎前面半步。虽然嘴上平时喜欢吹牛，但真正面对这种场面，他没有后退。他压低声音：“许慎。”
“嗯？”
“我给马星遥发消息了。”
许慎看他：“什么时候？”
“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陈树盯着前面的人，“让他别靠近，先远远跟着胡灵和臧片魂。如果有情况，马上告诉我们。”
许慎看了一眼陈树，心里记下了这个变化。以前的陈树，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一定是冲。可是现在，他开始知道安排后手，开始考虑别人。
阿鹿拍了一下桌子。砰！桌上的空啤酒罐跳了一下。
“怎么？怕了？”他扫了一眼许慎和陈树，“在大同路这块地方，不管你们哪个学校的学生，都不好使！”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江湖规矩。”阿鹿咧嘴，“你们不服气，可以打电话摇人。我阿鹿奉陪到底！今天这事，没完！”
许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这个人刚才面对臧片魂时，满脸厌恶，像恨不得对方消失。可是现在，面对两个高中生，又摆出另一副凶狠模样。矛盾，混乱，像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许慎手机震动。来电显示：胡静。
许慎迅速接起来：“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