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靠了过去，从最开始只是肩膀挨着肩膀，到后来整个人都歪在奈伊身上，脑袋搁在奈伊的锁骨窝里，额头贴着那片凉丝丝的皮肤，舒服得眯起眼睛。
他的双腿蜷起来缩在身侧，整个人缩成了很小的一团，被奈伊的手臂圈在中间，像一个被毯子裹紧的茧。
寒战还在持续，但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
奈伊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手指从他的前额移到后颈，轻轻按那里——
“还难受吗？”奈伊问。
“好多了。”沈默闷闷地说，声音从奈伊的锁骨窝里传出来，带着点鼻音，“你这样让我想起一个事。”
“什么？”
“哨兵和向导的关系。”沈默的声音挺沙哑的， “资料上说，向导用精神力安抚哨兵，给哨兵降温、疏导情绪、修复精神屏障。但现在是我发着烧，你抱着我给我降温，咱们俩好像把位置搞反了。”
奈伊沉默了片刻。
沈默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但奈伊回答了。
“没有反。向导安抚哨兵的精神，不代表哨兵不能照顾向导。这些事情不是单向的。”
沈默睁开眼睛，无意识的看着奈伊的下颌线，在这片灰白色的虚空中，奈伊的精神体看起来比他在物理世界里健康得多——脸色不那么灰白，轮廓也不再瘦得脱相，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柔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沈默忽然意识到，奈伊挺英俊的。
不，比英俊还要好一些，是好看。
沈默把眼睛重新闭上，在被高烧搅得七荤八素的脑子里默默想着：“这个世界不仅分配不公平，连基因分配都不公平，帝国皇室的人都长的这么好嘛……”
没多会儿，沈默意识沉了下去，一片温柔的黑暗包裹住他，让他睡的很安心。
第二天，沈默是被一阵细密的刺痛感叫醒的。
不是发烧那种闷闷的钝痛，是皮肤表面的，针尖一样细碎的刺*，从颧骨往额头的方向蔓延，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趴在他脸上，用极小的刷子一层一层地往上刷酸液。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全亮，宿舍里的光线是模拟晨光刚亮起来的那种灰蓝色。
室友们都在睡，隔壁床的工友翻了个身，床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
好在不发烧了，沈默慢慢坐起来，走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
冷水接触皮肤的瞬间刺痛感猛地加剧了一瞬，然后缓缓退回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抬起脸，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太好——眼球上多了些***，嘴唇也比昨天更干，但整体来说，还不算太吓人，还能用“没睡好”搪塞过去。
“行，管用就行。”
沈默满意地点点头，拉上工装拉链，推门出去。
接下来几天，他的日程表自动压缩成了三件事：硬撑、硬撑，以及硬撑。
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卡修斯面前，然后就是工作，休息。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某天卡修斯在培训结束后通知他，明天早上八点，中校的副官会亲自来接人，让他今晚把行李收拾好，不准携带电子设备，不准携带任何没有经过驻地系统登记的个人物品，不准携带武器。
沈默听完点点头，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这套开*裤算制服还是算个人物品？”
卡修斯难得地卡壳了一秒，然后说是制服，必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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