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让我感觉，她不是没哭过，只是流干了。
“我这次回来，没别的意思。”
姑姑接着说：“小时候就答应***一起过七十大寿。”
“我想完成承诺。”
“我在山上，有院子，有果树，你姑父对我很好。”
她笑了笑：“也许，我不该来。”
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爸。
我接起来，我爸劈头盖脸的骂我：“邻居说，你和你姑姑一起走的？”
“你脑子让驴踢了是不是？”
“赶紧让她滚，离咱家远点，她肯定是在山里吃不下苦，来借钱的！”
“咱们可没钱借给她。”
我叔叔的声音补上了一句：“有也不借。”
我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忽然觉得后心发凉。
姑姑没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她只是为自己负责，选择了自己的人生。
而你们呢？
没占到她的光，就气急败坏。
凭什么呢？
“爸。”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姑姑没提什么借钱的事，她只是想给奶奶过寿，完成心愿。”
“放屁！
这都是幌子！
她她那个穷男人肯定出事了，你赶紧……”我挂了。
姑姑看着我，眼圈终于红了。
“夏天，你不用为我……姑姑。”
我打断她：“等吃完了，你就住我那儿。”
“我是你的亲人，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娘家。”
她愣了好几秒，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一个人扛了二十年。
那天晚上，我带着她回到了我的出租屋。
我们一起挤在了我那张一米五宽的床上。
姑姑聊起了我小时候的事，提起我小时候，老抱着煤块说是巧克力，笑的眼睛眯起来。
这张床，不能说多宽敞，但是，非常温暖。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早，厨房里飘出粥的香味：“姑姑给你熬了小米红枣粥。”
“我们家夏天工作辛苦，姑姑给你养养气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围裙上。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家里有她在，真舒服。
姑姑熬的小米红枣粥，我喝了一大碗。
她坐在对面，笑着拿纸巾递过来：“好喝吧？”
“你姑父也爱吃我熬的粥。”
她端着碗，热气氤氲：“他每天早上要喝一碗才去矿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矿上。
我能想到的只有矿工。
我姑父张嘉伟现在也人到中年了，在矿上工作？
辛苦又危险，是不是也吃了很多苦？
我正想问点什么，手机就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后背先麻了半截。
陈主管。
她五十多岁，可能到了更年期，脾气喜怒无常。
尤其喜欢欺负没有**的年轻女孩，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喂”，她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的：“汪夏天，上周那份报表你怎么做的？
数据全错了！”
“你知道因为你这点破事，我们部门被老板骂成什么样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