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哭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但没有任何人再多看他一眼。
保安将他所有的东西扔出了大门，将他强行驱逐。
沈洛尘离开后。
沈家人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我的身上。
但我的身体状况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吞咽功能开始严重衰退。
我连喝一口水都会引发剧烈的呛咳。
每天只能靠静脉营养液维持生命。
沈清月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我讲着冷笑话。
试图逗我开心。
可我的面部肌肉已经完全僵硬，连一个微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许婉每天在佛堂里跪几个小时。
祈求神明能用她的命来换我的命。
可不管他们怎么做。
我看着他们的眼神，始终像看着一群陌生人。
我没有原谅，也没有憎恨。
只是纯粹的平静。
这天下午，商芷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走到床边，替我掖好被角。
“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她。
用极其缓慢、含糊不清的声音说：
“我想，出去走走。”
一直在旁边削苹果的沈清月立刻站了起来。
“不行，外面风大，你的身体受不了。”
许婉也紧张地握住我的手。
“砚舟乖，等你病好一点，妈妈带你去环游世界。”
商芷没有理会他们。
她定定地看着我，读懂了我眼里的渴望。
“好，我带你出去。”
她让人推来最先进的医疗轮椅。
小心翼翼地将我从病床上抱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清月红着眼睛挡在门口。
“商芷，你要带他去哪。”
商芷直视着她。
“去完成他的心愿。”
“你们给不了的，我来给。”
沈家人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再也无法迈出一步。
商芷推着我，离开了那间充满绝望的病房。
商芷推着我，来到了海边。
冬天的海风很冷。
她脱下自己带有体温的大衣，紧紧裹在我的身上。
又给我戴上了厚厚的羊绒围巾。
“冷不冷。”她轻声问。
我微微摇了头。
其实，我的末梢神经已经基本坏死，早就感觉不到冷热了。
“我想，去游乐园。”
我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商芷推着我，来到了市中心最大的游乐园。
这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她走到一个小摊前，买了一个巨大的粉色棉花糖。
她蹲在我的轮椅前。
一点一点地撕下柔软的糖丝，小心地喂进我的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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