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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桌上震了一整夜。
陆临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没看,把手机静音。
早上九点,门响了。
周欣曼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造型师。
她已经换上了婚纱,裙摆拖地,头纱别在发间。
锁骨上戴着我送她的那条钻石项链,耳坠一晃一晃地闪着光。
她看着我,轻声说。
“做造型吧,时间差不多了。”
我坐着没动。
“我说了,婚礼取消。”
她表情一沉,皱着眉说道。
“宾客马上就到了,你现在又要闹什么?”
我抬头对上她的眼,冷笑出声。
“我做不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做不到娶一个和我兄弟苟且在一起的女人。”
“周欣曼,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门被推开。
陆临冲了进来。
他穿着早教中心的深蓝色围裙,怀里还抱着个婴儿。
“峥哥,你听我解释......”
他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婴儿在他臂弯里哇哇哭。
“那就是个意外!”
我把手抽出来。
“不用解释了。”
“就算四年前是个意外,那孩子也是个意外吗?”
“这四年,我把你当我最好的兄弟,你却在背地里睡我的女人。”
陆临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峥哥,我......”
我低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围裙上。
胸口印着一行小字:海棠*爱育儿童早教中心。
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笑了,转头看向周欣曼。
“难怪你隔三岔五就要去海棠*出差,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原来是去陪他,去看孩子。”
“亏我还每天祈祷你航班平安落地,看到你消息才敢合眼。”
周欣曼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低下头。
陆临哑着嗓子说。
“峥哥对不起......我没想瞒你......”
周欣曼两步过去扶住他,接过他怀里的孩子熟练地拍着后背哄。
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她顾不上去管。
“阿临你带了一天孩子了,先去坐着歇会儿。”
她扶着他往沙发上坐,另一只手还稳稳托着婴儿。
我视线落在陆临手腕上那块表。
百达翡丽,比我手上这块贵出整整三倍,表盘在灯光下闪着光。
难怪他会嫌我的寒酸,便宜到我手上。
“周欣曼,我放弃自己的事业,全心全意陪了你八年。”
一时间我竟不知该气自己的被轻视,还是发怒于他们的背叛。
“从漏水的出租屋到现在的大平层,从泡面都吃不起到你年薪百万。”
“我手上这块,连你给他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钱?”
周欣曼猛地站起来,脸色黑沉。
“够了!”
“他带了一天孩子,手都抖了,你别说了。”
“好,我不说。”
我转身去床头拿了手机,往门口走。
还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周欣曼的母亲。
她也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旗袍,准备迎接宾客。
看见我,脸上的笑没了。
“沈峥,这都几点了你衣服都没换,要跑去哪?”
“回家,婚不结了。”
她愣了一秒。
“你说什么?”
“我说婚礼取消,不结了。”
周母脸涨红。
“沈峥你耍我们全家是不是——”
她话没说完,就越过我肩膀看见了屋里的人。
陆临抱着孩子坐那。
周母愣了一下,表情变了。
“阿临你怎么带着我孙子跑出来了?孩子才多大,着凉了怎么办!”
我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觉得无比可笑。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就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