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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英双艳》中的人物陆熙民裘子谦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郑证因”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五英双艳》内容概括:五位男性英豪与两位巾帼侠女组成的英雄群体。他们或因共同目标集结,各有所长,在江湖上联手行动,对抗强敌,解决复杂纷争,演绎一场群英荟萃、侠义交织的传奇故事。...
三
公冶英珠把狼一甩出去,就知自己惹了祸,本想救人,反倒把狼送到和尚眼前,自己反倒作了孽了。公冶英珠此时把全身的力量用上,一伏身,猛然往起一长,已然耸到这只狼的后面。这只狼正向这没清醒、眼还在闭着的和尚咬去。公冶英珠已然赶到,喊了声:“好**!”这一掌正正打在狼的肚子上,砰的一声,那只狼被打得在地上一滚。公冶英珠已然手疾眼快,早就扣好了一粒如意珠,这只狼疼得号叫着,可绝不逃走,竟自又向公冶英珠扑来。公冶英珠看准了它的左眼,抖手打去,这一只狼一扬头,张口一号,这粒意珠正打进它的咽喉内,在山坡上疼得翻滚。
这时和尚已醒明白了,睁眼看见一个少年正把一只很大的野狼打伤在地,只是这狼并没有死,在地上滚着,已然要挣扎起来,那雪白的牙齿,和口中喷出来的血,看着令人可怕!那大和尚猛然跃了起来,喝声:“好孽畜,你想吃我和尚,我叫你挣扎。”脚下一顿,那么庞大的身躯,竟十分轻快到了野狼的面前,好像在地上拾东西一样,只一伸手,就把那狼的前爪抓住,口中说声:“我和尚不爱看你这种样子,去吧!”这和尚左臂往起一扬,这只狼已经向天上飞去,足被他甩起一丈五六来,砰地摔在两丈外的山道上,那只狼的头已被摔碎,腥血溅出多远去。
公冶英珠十分惊异,想不到这和尚竟有这么大的神力,自己急忙往前向这和尚施礼道:“大师父,你有怎么好的功夫,这么大的力量,险些为野狼所伤,真要落在它们口中,死得岂不冤枉!大师父,往后留神一些为是,不要再这么样大意了。”和尚听了公冶英珠的话,在星月之下,仔细一打量公冶英珠的这份相貌,也忙地合十答礼道:“这位少施主,说得极是。贫僧往后倒要谨慎些,只是少施主你贵姓高名?怎么夜间也会来到此地呢?”
公冶英珠被和尚这一问,不由己地口齿间有些迟钝,迟疑地说:“弟子是错过了宿头,走到这里,正想找个可以隐避身躯的地方,暂宿一宵,明早也好赶路。”和尚听公冶英珠的话不禁地摇了摇头,向公冶英珠道:“少施主,你既然也是没有住处,这座山神庙里面,地势很是宽阔,你就在这里将就着入宿一宵,明晨咱们一同下山,贫僧还有几句要紧的话跟你谈呢。”
公冶英珠本就没想再走,向这位大师父道:“弟子我很愿意和大师父多盘桓一刻,也好求教一切。”和尚道:“你是我救命的恩人,你不要和我客气,来!咱们到庙台阶那儿先坐一坐。”公冶英珠跟着和尚到了庙门前,和尚往台阶上一坐,公冶英珠亦跟着一同坐下,这位和尚问道:“少施主,看你这般情形,身上是很有功夫,你的相貌神色不像贫寒人家子弟,我出家人可不是势利眼,我看你好像贫途落魄的样子,是很有些奇怪!并且你说错过了宿头,贫僧认为不是那么回事,从你来路说起,这一带并不是什么荒僻的地方,山脚下有村有镇,你为什么偏偏走上山来?少施主,有什么缘由,贫僧愿意你说实话才好!”
公冶英珠听和尚这一问,十分惭愧,叹息了一声道:“大师父眼力很好,我实在是一个穷途落魄的人了。”这和尚更把头摇了摇,公冶英珠遂说道:“弟子复姓公冶,名叫英珠,我是开封府的人。”和尚却不容他说下去道:“你身上既有功夫,不知你是哪一门,哪一派?你是跟哪位老师父练的?怎么竟会困在这一带,连店全不住了?”公冶英珠道:“大师父,请你不要问了,我这是到潼关去找朋友,没有找着,所以困在这里,我这是想回我的家乡。”和尚一听他的话更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却把面色一沉,口中念了声:“****,我岀家人,更是恩怨分得清,你好心救了我,我一个出家人岂肯做忘恩负义的事?何况我尚是少林门下弟子,从来不愿意轻受别人的恩惠,我对你绝无恶意,我问你来踪去迹,我和尚想在少施主你身上多少尽一点力,也少尽我出家人报恩之意,你何故和我说起虚言假语来?少施主,难道你有见不得人的事?你只管说出来,我和尚绝不会害你的,你若尽自和我这样胡言乱语,不要怪我恩将仇报,我和尚可不容你再走了。”公冶英珠一听,他自己说出是少林僧,不由心中一动,他立时拿定了主意,心想:我公冶英珠要是命不该绝,我要凭这一篇话,把他打动了,我要是入了少林门户,我这条命就保住了。遂向这和尚慨然说道:“大师父,不是我不肯说我的实情,我现在已经是罪人,在师门中犯了规矩,被逐出门墙,我的功夫尚未练成,无面目再回家乡,所以才流落到这一带。”这位和尚点点头道:“那么你们倒是哪一派?”公冶英珠道:“弟子是终南派的门下。”和尚也带着惊异地问道:“你是终南派的弟子!这是武林中最正大的门户,你怎么不好好地在师门练功夫,你犯了什么门规?”公冶英珠道:“大师父,提起这事,弟子太冤枉了。其实我这次被逐出门墙,也倒是怨我自己,我不起恻隐之心,也没有这场祸事,事后被师父责备、惩罚,我若是甘心忍受,也可以仍在终南门下学艺。不过我总觉着师门中太对不住我,我现在落到这般地步,虽然不敢恨他们,但是他们也过于绝情绝义了。我离乡在外的人,离家千八百里,是天两天能走到的么?身边分文无有,刻不容缓,把我赶下山来,我们师徒恩义已绝,我是不愿意提这事,只是赶巧了,我的事是由出家人身上所起,临到我水尽山穷,要走到离开人世的那条道来,又遇上了出家人,这不是命里该当么?”才说到这儿,这位少林僧却说道:“少施主,你要痛快些讲,倒是怎么个情形,为什么把我们出家人也牵连在内?”
公冶英珠道:“这终南山,我们山庄的地方,附近是没有人家,我们那里除了武林同道,或者是掌门人的朋友,有时找到那里,轻易是没有人去的。那一天,忽然有一个僧人,猝然倒在我们门前,看那情形,是一个游方的和尚,也许是腹内无食,或者是中了暑热,我们一个练武的人,遇到了这种事情,哪能见死不救?大师父是知道的,终南派的武功,和武当派的传法大同小异,全是先讲究气血运行之理,我们武功虽然没有练成,但是对于这些道理,还倒明白一二。我遂给这和尚舒散气血,活动他肢体,更到山庄里面给他找来汤水,给他灌下去。可是这和尚醒转之后,我一问他,原来是一个积修外功的僧人,苦修苦度的佛门弟子,他曾发下洪愿,募化十方,逢山拜山,遇顶朝顶,他还是南支少林一派,只是这种苦行的僧人,自己因在佛前有誓愿,身边绝不叫有剩余的钱,遇到有大功德的施主,布施了他,他也把那富余的钱送到附近庙中,献与**,做修葺庙宇、塑画金身之用。赶到他来到终南,已经是一天不得一饱,更知道终南玉柱峰颇有慧迹,自己更要一朝这玉柱峰,天气又热,走在这里,猝然晕倒。大师父你想,这也不算作什么好事,我们厨中现成的粗糙食物,我遂擅自取了一份,在庄门前叫这和尚吃了,更拿出自己囊中的两串钱,施舍给和尚。敢情更糟了,我有一个小师弟,和我一个师妹,她正是掌门人的女儿,素日跟我面和心不和,他们竟自去报告掌门人,说我擅自斋僧布道,有梗添装的,不知给我说了什么坏话。掌门人暴跳如雷,把我叫进去,问我怎么故意地违反门规,私自斋僧布道?我当时认为掌门人责备得不当,我何曾违反门规,遂向掌门人问道:‘我一切谨守师门的规矩,没有错的地方,何故地这么责备我?’掌门人说,虽然我所做的事,在门规上没有这一条,可是斋僧布道历来不许,因为我们门户不同,派别亦异,何况你拿着公家的饭食,为你个人行善,这尤其是可恨的地方。竟令我在山庄门前罚跪一日,叫我露尽了脸,再现尽了眼。大师父你想,我若真做了错事,再重的责罚,我也应该忍受,可是这种故意地污辱我,我实难忍受,未免地言语间有据理力争的情形,说话未免有些**,掌门人竟自给我加了一行罪名,不守门规,目无师父,把我责打了一顿,立时逐出了门户,告诉我,只要再敢进山庄一步,要把我双腿剁去。我逃离终南,我这么被逐出门墙,漫说又分文无有,就是我还有钱,我也没脸再回家了。所以才流落到析城山。我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自缢一死也就算了,想不到竟和大师父有这段缘。这就是以往的情形,大师父你想,我遇到这么不说理的师父,我不是太冤了么?”
这位少林僧听公冶英珠说完,口中念道:“****,善哉善哉,身为名门正派的掌门人,竟敢这样****,欺负自己的门下,我们出家人,竟自遭到他这样的冷淡**,他也太以地任意而行了。贫僧早晚倒要见识见识你们这位掌门人,问问他是何居心?我们出家的僧人怎竟得不到他一丝的怜悯?难道他是没心肝的人吗?公冶英珠,你现在不必存那求死之心,我也把实话告诉你。我是少林嫡派,岀家在福建少林寺,只是我屡犯戒规,全是因为杯中物,被掌教的把我调到嵩山少林寺,去执掌藏经楼,我这可是如同身受惩罚一样。你也不用问,我在福建少林寺是何等地位?我这次到嵩山少林下院,掌管藏经楼的差事,倒也没有什么事做,你若是愿意去,我把你带入少林寺,你把终南的门户脱离了,我收你入我少林门下,只要好好地用功,一样地能成名露脸,但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公冶英珠慌忙地向和尚叩拜道:“弟子现在有家难奔,师门不收,武功没有学成,更没有脸见家人父子。师父你以领袖武林正宗的门户,肯叫我列入门墙,拜在师父你的名下,我不但是绝处逢生,给了我岀头之日,弟子从此能够受艺少林,倘有寸进,也叫我吐气扬眉,把这口怨气也可以出了,我还没敢领教师父的法讳?”这位少林僧说道:“你快快起来,不用这么多礼。我法名元化,在福建少林寺中,我担当着罗汉堂授艺的老师,罗汉拳、八仙拳在我本门中,我已经算是领袖群众,十八罗汉手,也曾有过十多年的功夫。只为我不能守沙门清规,一生好酒,这是我最大的短处,要不然我早已升了首座。这次往嵩山少林寺叫我掌管藏经楼,简直是明升暗降,分明是掌教的不能容我,把我派到这里,给了我这么个清闲无用的事,任我自生自灭,我有什么不明白。此次我已经来到这里,离嵩山不远,眼看着已入寺中,我才到这里,哪好放肆,所以才在金牛岗这里尽情一醉,竟险些个为野狼所食,这何尝不是警戒我。不过我总认为佛家的修为,只在方寸之间,何必拘于形迹?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上。谅你也明白这个意思。我虽然是好酒贪杯,但是我佛门的修为也不在他们之下,你已入门墙,我愿意你在我手中有了成就。不过我这么收录你,我又是初入嵩山,恐怕被人轻视,佛门弟子原本是不打诳语的!但是我与你这种遇合,似有夙缘,不妨破例,只说是早已收录的,随侍我身旁,武功不能间断。”
这公冶英珠立刻又叩谢这位少林僧元化禅师的恩待,不过自己心中却在想,任凭你说得多好,你这和尚先犯了两条大戒,杀、盗、淫、妄、酒,你是既好酒贪杯,又用假语骗人,酒戒妄戒,你全随便敢犯,实称不起高僧一字了。公冶英珠虽是心中这么不以为然,可是对于元化禅师做了自己救急之人,又欣幸又感激,心中这一宽松,立刻饥肠辘辘,汗也下来,少林僧看他神色有异,遂问:“英珠,你这怎么?”公冶英珠羞得脸一红说道:“不怕师父笑话,弟子从白天就没进饮食了。”元化禅师却叹息一声,把一条大布袋递过来,向公冶英珠道:“里面尽有食物,你自管吃些,暂时充饥。待天明后,我们一同下山,到镇甸上再好好进饮食吧。”公冶英珠再也顾不得客气,把少林僧的干粮吃了一顿,精神缓起。
这位元化禅师盘问起公冶英珠的武功、所学、所能,公冶英珠本领造就,本来就很好了,人又聪明,对答如流,并且不止于本门的武功,连少林派所有的各种功夫,他虽然不会练,却也能说得头头是道。这位少林僧越发地爱他,得着这么个徒弟,如获至宝,本来像公冶英珠这样的资格,在武林中称得起是难得的人才,**夫、论天资、论骨格、论言谈,没有一样不叫人看着可爱,武林中得一个好徒弟,是一件极难的事,少林派何独不然?这位元化禅师既被他救了命,更把他拜在自己名下,和尚是欣快十分,在黎明时,遂带着他下了金牛岗。更告诉公冶英珠,“从今以后,任凭他哪一门哪一派,你不用把他们放在心上,我这做师父的,能够给你担当一切。”
他们离开析城山,来到了镇甸上饮食,歇息了一天。这公冶英珠一梳洗干净了,更显得英俊十分,这位少林僧元化禅师,遂带着他投奔嵩山少林寺。公冶英珠这一番遇合,可以说是前生冤孽,更给自己师门种下了无边的祸患,这种情形,公冶英珠他也没有想到。
这一僧一俗,到**天已到了登封县,嵩山少林寺建筑在嵩山的五**山麓前,锦屏峰南,从这座大丛林往南去,正是少室山,当年达摩尊者来到这嵩山锦屏峰下,向壁九年,在这里精研内功,直到了闻阶前蚁门若雷鸣,大丹始成,遂在这里建嵩山少林寺下院。这里虽然是少林寺的下院,可是灵迹最多,并且这一带总揽山外的秀气,所以这座丛林建筑起来,渐渐地成了嵩山最大的丛林,为中原一带领袖武林的首座。
公冶英珠随着这位元化禅师,顺着山道往西走来,初上山道,还不觉着怎样,赶到离开山居人家,这条山道上好生幽静,沿着山道两旁,杨、柳、桑、槐、松、柏,到处全是多年的古树,一处处峰峦起伏,更觉着特别地阴森古雅,比较起终南,觉着另有一种浑厚之气。沿着山道走上足有两里的道路,这位元化禅师,用手向上面指着道:“你看,往北去,那一带峰头起伏,绿嶂挥天,那就是五**山麓跟锦屏峰。你仔细看,从那林隙中有红墙掩映,就是我们所去的地方了。”公冶英珠顺着元化禅师手指处望去,哪里看得清楚?因为越往上走,林木越多,倒没看见庙在哪里。远远地看见山道上有一座大牌坊,横在道上,渐走渐近,元化禅师说道:“英珠,你看这是庙门前的两座牌坊,咱们走的这是东边,这座庙已经是千年的古寺,不过这牌坊非是原有之物,数百年前,在大明的中叶,经过一次大风雨,把牌坊摧毁,重新建立起来,可是到现在也有四百年了。”走到近前,公冶英珠抬头观看,上面两边全有字,一边题着是:“拔陀开瓶”,一边是“天中福地”,字迹苍老遒劲,穿着这座牌坊过去,赫然入目的正是这座古老丛林。
这庙门前一带,气势雄壮,两个人合抱古柏苍松,这在庙门前左右分列开,如同伞盖一样,正面的山门紧闭着,两旁的门大开着。这位元化禅师带着公冶英珠奔东山门,先到门头僧处报到,说明了来历,跟着有僧人用木牌传递去。
这位元化禅师,他是从福建派来的,他在那里虽然犯了清规,但是来到这里,本寺中可不敢轻视他,立刻出来四位僧人,请元化禅师到里面和监堂僧叙话。元化禅师向迎接的僧人彼此行礼之后,他到这里可不敢不守沙门的规诫,这位元化禅师,天生来的古怪脾气,你越是钳制他、越是管辖他,他越不服你,你以礼敬他,放任他,他反倒处处要拘礼了,衣钵戒牒他全按照规矩呈验了。这跟做官赴外任一个样,路引文凭,公文部照,你没有那几样,你凭什么去接人家的前任?他把一切手续交代完了,仍然不肯就随着接引他的僧人去见监堂,他要先到大雄宝殿和初祖殿,给祖师叩过头,再去参见监堂和方丈。四位僧人越见他这么麻烦,反倒丝毫不敢怠慢,引着奔大雄宝殿,公冶英珠随在他的身后,这时可没有人来问他,也全知道这定是元化禅师收的俗家弟子。带领着转入大雄宝殿的院内,前面钟鼓楼,过去是配殿,再往里走,地方很大,两旁是一段走廊,走廊的东面墙上,壁画画着“净土变”,西边廊子里是“革严变”,这种古迹,公冶英珠看着可一些不懂。高大的两座碑,竖立在左右,再往前走,才是大雄宝殿的月台。这座大丛林中,无论哪一座殿堂,全是派定的僧人掌管着。元化禅师朝拜过正殿的释迦佛,然后退出殿来,这公冶英珠只随在身后,师父磕头,他也跟着磕头,好在也没人管他。转过大雄宝殿,奔初祖殿,也按照礼节朝拜,又到初祖庵、僧塔林,全挨次地朝拜过,从僧塔林转过来往回走。可是从西转过来,公冶英珠在随身后,暗中想起来。出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以师父这种身份,来到少林寺中,看他的情形,丝毫也不敢有失礼之处。
往回下转过来,经过西边一道禅院前,只有一个门口往里去,见这道禅院中没有房子,完全是四周盖的走廊,这倒是很奇怪的建筑。可是这走廊里的墙上全有各种的壁画,多半是僧人运用拳术式子。这公冶英珠已经明白,这里大约就是少林寺独有拳功秘诀,全在这壁画上,这也是本寺中最宝贵的地方,历来不许外人窥视,据说这种壁画,虽是拳术秘诀,可是你只看那种形式,学了去也没用,想要偷艺是不大容易,还得有本门中的老师指点。记得听自己终南派掌门人说过,内中有一种名叫法中龙象,更不是外人所能得着的,不是口传心授,绝会不了,这样地秘密保守,仍是怕仇家残毁破坏了。
转过这西禅院,重回到初祖殿,横穿过来,才到了东禅院,这里正是监堂玄济大师所住的地方。僧人有一个前去给回话,跟着里面说了声:“请。”元化禅师随着引导的僧人,进入禅堂,公冶英珠在随身后,在迎面站起这位和尚,年纪并不大,看情形也就是四十多岁,身材高大,最出奇的是两道眉毛,过了眼角有数分,站在那里,好像一座泥塑的罗汉像,那样威严庄静,肥大的灰布僧袍,项间挂着一挂一百单八粒牟尼珠,下面白袜僧鞋,双手合十地向元化禅师迎接着道:“师兄远路风尘,来到这里,助我整理本寺,连方丈全盼你早来呢。”元化禅师也是双手合十,躬身致献,口中说道:“请监堂不要这样称呼,我是被掌教派到本寺,在**前效力参修而来,一切以寺规来叙礼为是。”那监堂玄济大师蔼然说道:“师兄,你不必拘束,这又不是讲经说法之时,以你年岁的修为,我称你一句师兄不应该吗?”元化禅师仍然是还着礼道:“谢监堂的慈悲。”跟着把自己的牒文送上来,监堂玄济大师接过去,先让他坐下,然后把牒文打开,看了看,点点头,元化禅师才叫公冶英珠给监堂叩头,说是自己名下未出艺的弟子,求监堂的大发慈悲。这位玄济大师早已看出公冶英珠,更对他十分留意,因为他相貌不俗,更看出是一身武功的人。这时公冶英珠向前叩头,那监堂玄济大师还了半礼,公冶英珠也自报过姓名。公冶英珠方要退在元化禅师的身旁,这位监堂大师竟向他一点首,公冶英珠向前又走了一步。监堂大师仔细向他脸上看了看,这位玄济大师问道:“你随我师兄练艺几年了?”任凭你多聪明的人,早先并没有预备,临时说**,总不如实话好出口,公冶英珠绝没想到有人来盘问他,自己还是真不敢随便地答对,又不敢太以地迟疑了,只好说了声:“已经年了。”监堂玄济大师“哦”了声道:“怎么你才入我们门户年么?”这时,元化禅师恐怕他走了嘴,忙替他说道:“他是带艺投师。”这位玄济大师又向公冶英珠点点头道:“这就是了,我看着你很有成就了,你要好好地随你师父用心锻炼功夫,不要见异思迁。虽然你不是本寺中的弟子,可是既随我师兄来到这里,你要一样得遵守少林十戒,但愿祖师嘉惠你,你只要脚跟站稳,昌大我少林门户,全在意中,你要牢牢记住。”公冶英珠暗中十分惊异,这位监堂好厉害的眼睛,他竟是和我一见之下,看出我不是年两载的功夫,向我所说的话,颇有用意,我得好好地警戒着,不要把本身的事,露了马脚。这时,听监堂玄济大师话已说完,自己忙地叩头谢过玄济大师,退向师父身旁,垂手侍立地站在那儿目不斜视。
这时监堂玄济大师向元化禅师说道:“师兄,此子骨格不凡,聪明外露,实在是难得的人才。师弟你好好地成全他,不过要常常地训诫他,不要背了我少林门户的宗法。”元化禅师慌忙答道:“多谢监堂的慈悲。我也是爱他的骨格相貌,实有过人之处,这才把他收入门户,还得求监堂此后多慈悲他才好。”监堂玄济大师点头道:“好!”随着站起来,向元化禅师说道,“方丈正在参禅打坐之间,不便前去打搅,我先送你师徒入藏经楼,安置好了,再去见方丈不迟。”元化禅师遂即站起,向监堂说道:“有劳监堂领我师徒到藏经楼。”外面那四名僧人,还在伺候着,仍然被他们引导着,从禅院走出来,从禅院门前这段夹道往北走,过了初祖庵,又过了方丈的禅堂,后面是斋堂、经堂、僧舍、挂搭处,这藏经楼在最后面,地方又清净,也可说是十分偏僻。因为从藏经楼往西去,就是僧塔林,除了树木以外,就是一座座的砖塔和碑碣,这是历代高僧埋骨处。藏经楼坐北向南,有五间长,上下两层完全是经卷,这也是少林寺宝藏之地。上下两层全是很珍贵的经卷,完全是贴着墙,整面墙的木架子,也有单装起木匣放在架子上,有的就是原本经卷摆在架上,一层一层地外面全有黄绢经袱子蒙着,这经袱子上面全写着佛经,在佛界昌隆时代,只这一个经袱子,俗家想得着,全得在佛前有极大的功德,方丈才肯送给一块。俗家得去,认为是可以祛邪避祟,有时更拿它殓物,况且还可以叫死者偕佛家之力,得上天堂,这虽是**举动,亦足见对教敬仰之深了。这藏经楼论起来,不过是本寺中保守资产之一种,何必叫一个重要的僧人掌管?哪知道里面正有少林寺前代高僧遗留下来的本派各种武功,像十八罗汉手、少林神拳、少林寺七十二绝技、易筋经、十六行功、点穴术,以及历代高僧所研究出来的二十余种奇形兵刃,连制造、练法和运用的奥妙,全有手抄的本子,完全收藏在藏经楼内。所以这里的规诫也严,掌藏经楼的大师,对于这藏经楼要负全责,所有本寺中上至方丈,下至经堂讲经的大师,取用某一种经卷,全得经过这位掌藏经楼大师之手,取用、归还要有详细的记载,所以这里藏经楼整理得井然有序。
元化禅师随着监堂来到这里,一看这里的情形,自己虽然是被打发到此地来,等于明升暗降,可是看到这里情形,倒也安心下去。一进门是一段小院,两边只有两间房子,前面是有名僧人,一个是管洒扫的,那两名是掌着文书册籍。凡是藏经楼所有的经卷,他这里满有记载,一共四个很大的黄册子,编着号数,楼上下某处收藏着某一种经卷,全载得详详细细,取用经卷时,他这里单有一种簿子,记载清楚,某年月日,哪一堂哪一座,所取用经卷名称,全记录清楚了,临到送还时,他这再给你注销。每隔日把经楼打扫一次,所以里面虽是多少年不动的经典,也是干干净净,这是前面情形。一段短墙,开着半个月亮门,后面就是掌藏经楼的大师禅堂,东西各有两间,全带走廊,直通到藏经楼下。元化禅师随着监堂,由掌着文书的僧人,把所有的册籍,全抱到藏经楼里,按着册籍上,挨次点验。这公冶英珠可说得幸运儿,他居然也能看到佛门精华所聚的地方。点清了,这上下已经是戌末亥初的时候了,监堂玄济大师向元化禅师道:“现在已点交清楚,你们师徒二人,随便歇息着,这几天也很够辛苦了!”元化禅师谢过了监堂大师。
监堂走后,元化禅师和公冶英珠在这藏经楼里禅堂中,净面歇息,这隐隐听见前面一阵阵钟声,连续响起,元化禅师道:“这里的一切规模,和我莆田少林寺大同小异,这时已经传斋了,我们还得到斋堂,不过你要处处小心,初到这里,说话要十分谨慎,我们要保住自己的身份,不可妄自行动。”公冶英珠这一看到少林寺宝藏,后来他**一起,几乎把少林寺全毁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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