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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爸爸在酒店顶楼给周小宝过七岁生日。
宴会厅里铺满蓝色气球。
六层蛋糕摆在中间，上面写着：
——祝爸爸最爱的儿子生日快乐。
今天也是我七岁生日。
妈妈活着的时候，每年都会煮两个鸡蛋。
一个给我。
一个放在空碗里。
妈妈说，等爸爸回来了，就能一家三口一起吃。
今年没有鸡蛋了。
新阿姨把我带到宴会厅门口，递给我一只空盒子。
“待会儿小宝拆礼物，你负责收包装纸。”
“我也过生日。”
她弯下腰，替我遮住额头上的纱布。
“这句话不许再说。”
“为什么？”
“阿沉讨厌撒谎的孩子。”
门打开，周小宝穿着爸爸准备的小西装跑过来。
他手腕上戴着一块小金表。
爸爸也戴着一样的。
“爸爸说，这是父子手表。”
他抬高手腕给我看。
“**爸送你什么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旧老虎。
“妈妈送过我这个。”
小宝一把抢过去。
旧老虎的肚子已经裂开了，里面空空的。
“不值钱。”
他随手丢进蛋糕旁的奶油桶。
“不要！”
我扑过去捞。
奶油沾满我的袖子。
周围的人笑了。
“哪儿来的小乞丐？”
“听说**妈偷过顾总的东西。”
“怪不得孩子也爱抢。”
我抱着脏掉的小老虎，想找纸擦干净。
可爸爸将最后一张纸巾递给了小宝。
“小宝，手上沾了奶油。”
我用裙角擦妈妈留下的老虎。
越擦越脏。
爸爸看见了，也只皱了皱眉。
“知夏，怎么让她穿成这样进来？”
新阿姨红着眼睛解释：
“我给她准备了新裙子，可她非要穿林晚留下的旧衣服。”
“这是妈妈给我的生日裙子。”
爸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今天是小宝的生日，别抢他的风头。”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爸爸的脸沉下来。
“昨天听见小宝的生日，今天就变成你的了？”
“我没有变。”
我从鞋子里拿出照片的碎角。
上面写着我的出生日期。
奶油弄湿了纸，妈**字快要看不清了。
“妈妈写的。”
爸爸还没有接，新阿姨便捂住嘴。
“念念，我知道你想留下，可生日也能拿来骗人吗？”
“我没骗人！”
小宝看见大家都在看我，突然哭了。
“爸爸，她想抢我的生日。”
爸爸立刻把他抱起来。
“没人抢得走。”
“那她为什么跟我一天生日？”
“因为她在撒谎。”
我看着爸爸。
妈妈说，只要他认真看一次日期，就会知道。
我踮起脚，把纸递得更高。
“你看一眼。”
爸爸没有接。
“收起来。”
“求求你，只看一眼。”
“我不看。”
“上面有妈**字。”
“她写的东西，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的手慢慢落下来。
小宝趴在爸爸肩上问：
“爸爸，我真的是你最爱的孩子吗？”
“当然。”
“那她呢？”
爸爸看了我一眼。
“她和我没有关系。”
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笑着说：
“小少爷放心，顾家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
小宝终于不哭了。
他从爸爸怀里下来，跑到蛋糕前许愿。
“我要爸爸永远不要认她。”
我捏紧湿掉的照片。
爸爸没有阻止。
生日歌响起来时，服务员给每个人分了蛋糕。
只有我没有。
我站在桌边，小声问：
“可以给我一小块吗？”
小宝护住蛋糕。
“这是我的。”
“我只要一点点。”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妈妈不在了，没人给我煮鸡蛋。
我只想吃一口蛋糕。
爸爸叫住服务员。
我以为他要给我一块。
他却把最后一块放进小宝面前。
“她发烧刚好，不能吃甜的。”
小宝挖下一大口奶油，当着我的面吃掉。
“爸爸是为你好。”
肚子叫了一声。
他们又笑了。
我低下头，把旧老虎藏进怀里。
新阿姨忽然指着自己的包。
“我的项链呢？”
所有人安静下来。
她翻了几遍，眼圈慢慢红了。
“那是阿沉送我的结婚礼物。”
小宝立刻指向我。
“她刚才碰过妈**包！”
“我没有。”
爸爸走到我面前。
“把口袋翻出来。”
“我没有拿。”
“那就证明给我看。”
我不肯动。
爸爸让女服务员搜我的衣服。
她从我裙子后面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条钻石项链。
我从来没见过它。
新阿姨捂住嘴。
“念念，你喜欢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偷？”
“不是我放的！”
“证据就在你身上。”
爸爸看我的眼神，和婚礼上听妈妈录音时一模一样。
“果然是林晚教出来的。”
“妈妈没有偷东西。”
“你也没有？”
“没有！”
我抱紧旧老虎。
“那你为什么不肯让人搜？”
“因为里面有妈妈。”
爸爸怔了一下。
他扯过旧老虎。
拉链被奶油泡开，一只小小的透明袋掉了出来。
里面装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
妈妈火化后，我偷偷装了一点。
我害怕她一个人留在医院，就把她藏进老虎肚子里。
爸爸盯着袋子。
“这又是什么骗人的东西？”
“是妈妈。”
“别拿死人吓唬人。”
他把袋子塞回老虎肚子，交给助理。
“连同她的东西一起扔出去。”
“不要！”
我扑过去抢。
爸爸以为我要抓小宝，抬手挡了一下。
我被推倒在蛋糕桌旁。
额头撞上桌角。
刚换过的纱布又红了。
旧老虎也从助理手里掉下来。
小小的袋子被宾客踩在鞋底。
“妈妈！”
我跪在地上，用手去捡。
袋子破了。
一点灰粘进奶油里，也粘在他们的鞋上。
我用裙角一点点擦。
“别踩，这是妈妈。”
没人相信。
爸爸站在我面前，声音冷得像医院里的铁床。
“道歉。”
我抬起头。
“我没有偷。”
“向知夏和小宝道歉。”
“妈妈也没有偷。”
他的脸彻底沉了。
“把她送去福利院。”
保安架起我时，我还在抓地上的灰。
指甲翻了，血混进奶油里。
我什么也抓不住。
“爸爸，求求你......”
他背过身去。
“我不是**爸。”
保安拖着我往外走。
我的书包被扔了出来，撞在地上。
播放器滑到小宝脚边。
他捡起来，按亮屏幕。
“爸爸，这是什么？”
“还给她。”
“我要听。”
“输错最后一次，妈**声音就没有了！”
我拼命挣开保安，朝他跑去。
小宝笑着按下四个数字。
“我用我的生日试试。”
“不可以！”
爸爸抓住我的胳膊。
我额头上的血滴在他手背上。
“别再闹了。”
小宝按下最后一个数字。
播放器发出一声轻响。
没有删除录音。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密码正确。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