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4章

“殿下。”君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烧得了这本账,烧得了柳鹤亭要你死的心吗?”
屋里瞬间死寂。
萧珪猛地站起身,茶碗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你是什么人!”萧珪厉声尖叫。
旁边的护卫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
君奕看都没看那些护卫一眼。他走到桌前,手指按在那本账册上。
“相府下午刚传了‘壮士断腕’的话,殿下晚上就要毁账灭迹。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君奕声音清朗,再无半点江南口音。
萧珪脸色煞白,指着君奕的手指剧烈颤抖:“杀了他!快杀了他!”
几个护卫刚要扑上来。
君奕反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腰牌,拍在账册旁边。
那是一块纯金打造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硕大的“恒”字。
护卫们的脚步硬生生停住。恒王府的腰牌。
“殿下,你仔细想想。”君奕盯着萧珪,“你把账毁了,柳党就能放过你?没了这本保命符,明天一早,大理寺的官差就会以贪墨盐税的罪名把你打入死牢。到时候,所有的罪名你一个人背,柳鹤亭在外头干干净净做他的丞相。”
萧珪双腿一软,跌坐回太师椅上。他知道,这个人说得全对。相府的密使今天下午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想干什么?”萧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恒王殿下托我给你带条活路。”君奕敲了敲账册,“与其做柳鹤亭切掉的那截烂手,无声无息地死在牢里。不如反戈一击。”
君奕俯下身,死死盯着萧珪的眼睛。
“拿着这本账册,跟我们恒王府合作。在朝堂上,把柳鹤亭干的脏事全抖出来。你将功折罪,恒王保你一条活路。”
萧珪冷汗直冒。他看着桌上的恒王腰牌,又看了看那本账册。
惊惧、怨毒、对相府无情抛弃的恨意,在这一刻如同野草般疯长。
“你们……真能保住我?”萧珪咬牙问道。
君奕把账册拿起来,塞进怀里。
“恒王府说的话,比柳鹤亭那老贼的誓言管用。”君奕转身走向门口,“殿下,想活命,明天早朝见。”
门外雨声潺潺。
柳党手里最硬的那条钱脉,连同最听话的钱袋子,在这一夜,被生生撬断了。
上京城,丞相府。
书房里的地龙烧得极热。紫檀木大案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块从中间断成两截的枭形银牌。断面极其平整,像是被什么神兵利器一刀劈开。
右边,是一张揉皱了又重新铺平的宣纸。纸上抄录的,正是那篇引爆了整个文昌街的《论壅塞》。
柳鹤亭站在大案后头,盯着这两样东西看了足足半个时辰。他没有穿平日里那件宽松的常服,而是披着一件领口高竖的鹤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相爷。”
书房正中,跪着相府暗探头子。汉子脑门上全是汗,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金砖上,他连擦都不敢擦。
“夜枭楼的楼主,原话是怎么说的?”柳鹤亭开口,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在石头上磨。
暗探头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打着颤:“回相爷,楼主闭门谢客。底下的管事递了话出来,说……说来砸场子的那个人,单手一刀,劈断了总舵那盏百年紫铜明灯的铁链。那人留了名号,叫断潮。”
柳鹤亭眼皮猛地一跳。
“还有这文章。”暗探头子指了指那张宣纸,“属下找了翰林院的几个老学士私下看过。他们对过笔锋和用词的习惯,说这字里行间的骨气和骂人的路数,错不了……是绝迹江湖好几年的三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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