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下午骑到了检察院，但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五点。大门关了，只留了一个侧门，保安让他明天再来。他又骑了一个小时回坂田。到了城中村巷口，他没有直接回自己住的地方，先拐去了何姐那边。
巷口那家五金店已经拉下了卷帘门，门缝底下漏出一线白光。隔壁的煲仔饭档口还在营业，老板娘在门口支了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几碗没端走的剩饭，**绕着碗沿转。他把电动车停在巷口的电线杆底下，拔了钥匙，头盔挂在车把上。
天已经黑了。城中村的夜晚从来不安静。楼下大排档的锅铲声、隔壁栋小孩的哭声、某个窗口传出来的抖音外放，所有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水。偶尔有人用方言骂了两句什么，骂完就没了。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断断续续。
他在楼下给何姐打了个电话。上次来的时候存了她的号码。何姐说她今晚没加班，在家。上楼的时候楼道的声控灯坏了一层。他摸黑往上走，指尖沾了一层灰，灰很细，像是墙皮自己粉化下来的。何姐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热气扑在她脸上。房间不大，七八平米的样子。一张床占了半面墙，床单是粉色的，洗得发白。床头放着一个塑料收纳箱，上面搭着一条毛巾。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晾着一排衣服，滴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