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那个军师，下药下得无声无息。杨志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倒了。”
武松的语速放慢了。
“这帮人玩的不是刀枪，是人心。**恨我入骨，可他不会自己出面，他会让别人来。”
“一碗酒，一壶茶，一个你不认识的路人，防不胜防。”
吴月**手指攥住了被角。
“你要我做什么？”
“家里多布眼线。厨房的人，门房的人，采买的人，全部重新过一遍。凡是来历不明的，一律换掉。”
“好。”
“还有。”
武松看着她。
“家里能信得过的人太少，打手更少。”
“王六忠心是忠心，可他那两下子，遇上真正的江湖好手，一个照面就得交代。”
“你放出消息去，就说阳谷县武家，收留落难英雄。但凡是有身手的，走投无路的，来了管吃管住，银子管够。”
吴月**眼里闪了一下。
“这不是小事，阳谷县令那边……”
“陈文昭的把柄在我手里，他敢放个屁？”
武松摆了摆手。
“你只管做，钱粮上的事你拿主意就行。但有一条，来的人你先过手，人品来路摸清楚再往我跟前领。滥竽充数的，打发走。”
“明白。”
武松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派人去东京，打听杨志下落。脸上有块青色胎记，很好认。”
吴月娘靠在枕上，没追问为什么，只问了一句。
“找到他之后呢？”
“告诉他三句话。”
武松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生辰纲的事，我知道他是被人害的。第二，害他的人是谁，我也知道。第三，想翻身，来阳谷县找武松。”
吴月娘将这三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点头。
“我记下了。”
武松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
夜风迎面扑来，他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十里坡。
得给家里找点人了。
十字坡。
武松把马拴在坡下的枯树上，抬头看着那块烂木桩。
三个字歪歪扭扭，红漆剥了大半，剩下的颜色发黑，远看跟血渍差不多。
他拍了拍马脖子，没急着上去。
收服孙二娘和张青，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要的，远不止两个黑店老板来家里当打手。
目光越过坡顶那三间破屋冒出的炊烟，武松想起了梁山。
一百零八人轰轰烈烈聚义，到头来被**一纸招安卖了个干净，征方腊死大半，活下来的没几个善终。
那是一条死路。
他不上山，他要自己建一座山。
阳谷县尉的官身是本钱，吴月娘在背后搞钱是命脉，三年内，京东路的盐铁药材都得姓武。
钱和权都有了，就缺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
杨志，鲁智深……这些还没***的好汉，他要赶在晁盖**前头，全部收进自己口袋。
等到兵强马壮，再反手吞了梁山。
到那时候，这大宋天下姓赵还是姓武，可就另说了。
武松收回思绪，抬腿往坡上走。
破屋三间，泥墙，土灶，门口支着一面黑乎乎的酒旗，被风吹得有气无力。
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红得倒是精神。
灶台上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翻滚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腥味顺风灌进鼻子。
武松吸了一口气。
这味儿，不是猪肉，也不是羊肉。
他迈过门槛，挑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哟！大白天的来了个俊哥儿！”
帘子一掀，出来一个女人。
三十上下，个头不矮，身段丰满壮实，一件半敞的粗布衫系在腰间，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比寻常汉子都结实。
脸盘子不算精致，可五官往一块儿凑，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野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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