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云儿低着头应道:“认得‘不’字,因为、因为知道‘不’是什么意思。”
“也是,我只是读了十几年书,并不会教学生。”梁延另铺了一张纸,左手轻抬,“站过来,站边上。”
云儿不敢多问,顺从地绕到公子身边。
梁延提笔落字,写下“人之初,性本善”,一面说道:“这句的意思是,人在刚出生时,本性善良,这个‘初’字,意为世间万物之始……”
云儿红唇微动,将公子说的话默默记在心里,可公子忽然抬起头看她,眸色之凌厉,吓得她后退了半步。
梁延冷声道:“现下逐字给你讲明白,明晚问你,若还认不得,怎么办?”
云儿紧张地双手扣在一起,脸上胀得发烫。
梁延道:“错一个字,五下手板子,不然就此打住,我没那么闲。”
云儿脑袋一热,吓得小腿肚都哆嗦了。
“不愿意?”
“愿……愿意!”
这两个字说出口,云儿被自己惊着了,她真就那么想认字念书吗?
此时青书探头探脑进来,本想凑个热闹,不料公子冷声叫住了他。
“哥儿,您吩咐。”
“去找一条戒尺来,打手的。”
云儿的脸瞬间红透了,下巴贴着胸口,根本不敢看青书,青书则利索地退下,他倒是不觉着稀奇,念书,哪有不挨打的。
没等他出门,屋里就传来公子的声音:“接着来,性相近,习相远……”
之后的两天,害怕受罚的人,每日干完活就拉着团子陪她背书,总算在公子颠倒顺序下,也能顺利读出大部分的字。
头天错了一个,第二天也只错了一个,但公子并没有打她的手板,还夸她用心了。
云儿有了自信,愈发用功地学,还悄悄用公子废弃的稿纸裁成纸片,在背面照着公子的手书一个个画下来,再随意排列,颠倒顺序来记。
这一日,天朗气清,暖风徐徐,早晨送公子出门时,瞧见远处的树木已然绿意盈盈,春天真的来了。
之后麻利地收拾了公子的卧房,云儿正要洒扫庭院,听得团子的叫唤,便知道有人来,到外进院一看,是浆洗处的双喜。
“今日来得可早,我才拆了公子的床帐,你若再早些来,还得耽误你等着。”
云儿抱出一大篓子要换洗的东西,没几件衣裳,都是趁着天好,要换的床帐纱帘。
双喜说:“正是天暖和了,各处院子里都要换这些,小的早些来,好顾得上去别处,自然还是云儿姑娘您最勤快,从不耽误小的。”
成了公子的二等丫鬟,如今云儿也能听人称呼一声“您”了,她客气地笑了笑,就要等双喜离开,却见他神情犹豫、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有话要说。
心里觉着不会是好事,不想搭这一茬,云儿转身要走,但听双喜在身后说:“云儿姑娘,您可认得一个叫小翠的丫头?”
云儿不禁止了脚步,回眸看着双喜,双喜说:“她这几天可惨,日日遭打骂,昨天还被冬月按在水盆里喝脏水。今早小的进去取衣裳,她拉着小的,求小的给您传句话,说冬月姑娘是嫉恨您才折磨她,求您救救她。”
又是冬月,云儿的手轻轻握了拳,没理双喜的话,径直离开了。
很快,内院又响起了扫地声,云儿挥着大笤帚,从里头慢慢扫出来,团子瞧见姐姐就高兴地打转,想要挣脱绳索来亲热,云儿训它说:“不许闹腾了,姐姐一会儿给你拆肉吃。”
这话说出口,没来由地想起了从前,小翠是睡在她身边的姑娘,比她还小一岁,她们算不上多亲热要好的姐妹,不过是小翠没跟着冬月一起欺负她,但小翠也曾偷偷藏吃的留给她,是个好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