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四小姐。”
那副样子，依旧是仪态清泠，高洁不染纤尘。
沈宝枝看了怒极。
她站定，先是冷笑出声。
“谢少傅好一手装模作样的本事！”
谢呈澜也不恼，只微微垂眼看着她。
睫毛和瞳仁的颜色极淡，鼻梁挺直，唇瓣纤薄，如一尊玉观音一样。
要不是沈宝枝见过这尊玉观音羞恼愠怒的模样，还真被他骗过去了。
“四小姐此话怎讲？”
沈宝枝死死盯着他。
“是不是你派人散播谣言，说我闹着要纳十几个面首才和萧元贞成婚？！”
她紧紧盯着谢呈澜，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诧异或者惊愕来。
但是......
没有。
一点都没有。
沈宝枝一颗心直往下坠。
然后就听到谢呈澜表情不变地开口：
“四小姐闯入我的别院，就是为了问这个？”
沈宝枝上前一步。
“谢呈澜，你敢做不敢认？”
她有些咬牙切齿。
要说来之前，她还抱着那么一丝丝对谢呈澜人品的期待，觉得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或许是二哥查错了也说不定。
可是刚刚看到他那毫无波澜的样子，沈宝枝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冤枉他！
谢呈澜睫羽微微抖动。
“谢某没什么不敢认的。”
沈宝枝深吸一口气，只觉呼吸灼烫。
“这么说，你是认了？是你在京中散播谣言，毁我声誉？！”
谢呈澜垂下眼眸，身子一转，往太师椅的位置走去。
坐下来端起茶盏，他声音平稳。
“谣言？难道四小姐没准备纳面首？”
沈宝枝一愣。
谢呈澜垂着眼，继续追问，“难道太子殿下不答应你纳面首，四小姐会同意婚事？”
沈宝枝：“......”
下一刻，她大步向前，一把从谢呈澜的手中抢过那茶盏，啪地一下顿在了桌子上，茶水瞬间四溅。
“谢呈澜！这就是你添油加醋扭曲事实，毁坏我声誉的理由？！”
谢呈澜手空着，抬起头看向沈宝枝。
她嗓音都因为气愤而有些变调，脸颊红扑扑的，眼尾泛红，一如那晚被自己气到的样子。
沈宝枝眨了下眼，努力让自己不因为委屈而在谢呈澜这个可恶之人面前流下眼泪来。
“他萧元贞和我成亲，得利最大的是他！
要知道，不是我嫁给了未来皇帝，而是我沈宝枝嫁给谁，谁就是未来皇帝！”
她声线颤抖。
“是他萧元贞求着我给我纳面首，生怕我不嫁给他，不是我逼着他不纳面首就不嫁！
你颠倒黑白，毁我名誉，还言之凿凿将事情怪罪到我的头上来！谢少傅！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是非不分，指鹿为马之人？！
原来那些清冷孤傲都是装的！光明磊落也是装的！你不过就是一个背地里耍隐私手段，还装模作样的小人罢了！”
沈宝枝胸膛因为愤怒而起伏，眼眸微红，睫羽扑簌簌颤抖。
最后退后一步，扯唇一笑，眼里是森森寒意。
“好啊，你不是喜欢装不染凡尘的圣人吗？你等着，我沈宝枝一定让你这个圣人跌落泥潭！”
谢呈澜瞳孔微缩，嗓音发紧。
“你要干什么？”
沈宝枝露出一个堪称妩媚的笑来，她对着谢呈澜眨眼。
“谢少傅不是说我不纳十几个面首不肯做太子妃吗？正好，婚事已定，我要开始选面首了。
就让谢少傅做我帐内第一人，如何？”
谢呈澜脸色瞬间僵硬地不像话，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沈宝枝。
“你，你......”
他挺直脊背靠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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