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章 夜访
三更。
整个皇城的更漏同时敲了三下。承安斋的更漏在第三下之后没有敲**下——因为它在地下,声音传不到更夫耳朵里。但它还是在响。那声响只有地窖里的老鼠和在暗渠里飞行了两百步的鸽子听得见。
花椒第一次从暗渠里带出东西。
不是纸条。不是木牌。是一个小布包。鸽子用爪子攥着,飞了两百步暗渠。羽上蹭满了砖灰——暗渠的壁是青砖,砖缝里的灰是白灰。白灰和鸽子羽上的油脂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灰白色的浆,糊在羽管的根部。花椒落到老槐树上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松爪——是低头梳理飞羽。它啄了三下,才把爪子松开。
布包落在林婉儿掌心里。
布是旧布。不是宫里用的缂丝也不是棉麻,是粗麻——军中的裹刀布。边角裁得整整齐齐,但裁口的线头已经拉丝了——说明这块布被反复使用过很多次。裹刀布裹过刀,刀被抽走了,布留着当信囊。绷绳是马鬃。棕色的,硬而挺——骑兵用的马鬃。
拆开。里面是一把铜钥匙。
钥匙很旧。铜绿从齿口蔓延到匙柄,绿的深度不是表面一层——铜绿的分布说明了它的氧化年限。最厚的地方有半粒米那么深。三五年以上的氧化才会有这种厚度。齿形非常特殊——不是宫里的常规锁具。宫里的锁是片簧锁,钥匙是扁平的带两个齿口。但这把钥匙的齿口是沿匙柄纵向分布的——六个齿口,两个往上,四个往下。匙柄尾端不是平的,是一个微弯的弧度。
月牙形。
专门为圆形锁孔的锁设计的。而皇城里用圆形锁孔的地方——不是正殿,不是库房。圆形锁孔是冥器。冥器锁。陪葬品。是放在棺材里陪着死人一起下葬的东西。
这把钥匙在棺材里待过。
林婉儿把钥匙翻过来。匙柄背面,有两个字。极浅——不是在铜面上凿的,是用酸蚀的。军器局的蚀刻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