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晨的千珏宗山门前，二十名筑基期及以下的弟子整装待发。
晨光刚刚铺满山门前的广场，青石板地面上还带着夜露的湿痕。二十人排成两列，每人腰间都挂着储物袋或佩剑，有的还在检查符箓的封口。楚风作为领队，站在队伍最前方，腰间佩剑换了把更锋利的——剑鞘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显然最近刚磨过。他旁边是丹峰的二师姐柳如烟，筑基中期，梳着利落的马尾辫，背上背着一只药箱，药箱里整整齐齐码着瓶瓶罐罐。再往后是符修峰的两个双胞胎兄弟，炼气巅峰，背着大包小包的符纸和朱砂，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左眼下方一颗痣的位置不同。
沈芊芊站在队伍中段，周围都是比她入门早的师兄师姐。她注意到大家看她的目光多少带着些好奇和打量——毕竟宗主关门弟子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有人主动跟她点头打招呼，有人则悄悄交头接耳。
“宿主快看左边那个穿蓝衣服的，”瓜瓜突然说，“那是青阳宗的弟子，筑基后期。他身上有伤，应该是刚跟人打过一架。”
沈芊芊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果然见那蓝衣青年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袖口隐约有暗红色的血迹，他走路时左肩明显比右肩低，像是怕扯到伤口。
“再往右边看，穿粉裙子那个，合欢宗的，金丹初期——哎？她怎么混进筑基期队伍了？”
沈芊芊仔细一看，那个粉裙女子确实气质不同。她站在人群中，明明没有刻意做什么，周围的男弟子们却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有人还偷偷吸了吸鼻子——她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花香。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魅惑之意，眼波流转间嘴角微微翘着。
“许是压制了修为。”沈芊芊在心底说。
“有意思，看来这次秘境里各方势力都动了手脚。”瓜瓜兴奋地说，“金丹期压制到筑基期混进来，肯定不是为了采灵草这么简单。”
集结完毕，各宗门弟子在长老带领下御器飞往秘境入口。沈芊芊修为不够御剑，楚风便带她同乘一把飞剑——剑身宽了半尺，站稳两个人绰绰有余。风呼呼地刮在脸上，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变成一片模糊的绿和蓝。沈芊芊下意识抓紧了楚风的衣袖，指节攥得发白。
“师妹第一次飞吧？”楚风笑道，“别怕，掉不下去的。这剑有灵力护罩，就算你松手也摔不着。”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峡谷。峡谷两侧的石壁呈赭红色，上面寸草不生，中央有一道裂口，里面不断涌出乳白色的雾气，那便是青云秘境的入口。雾气翻涌着，像一只巨大怪兽的呼吸。
入口处已经聚集了好几拨人，服饰各异，显然是不同宗门的队伍。沈芊芊粗略扫了一圈，至少看到了七八种不同的宗门徽记：青色旗子是青阳宗的，粉色的绫罗是合欢宗的，黑底金纹的是万剑阁的……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小门派，旗子上的图案歪歪扭扭的。
“好了，到了。”楚风收起飞剑，带着沈芊芊落到地面上。
各宗弟子按照先后顺序进入秘境，每次进去的人数有限制，一次十人，隔一炷香再进第二批，以免入口处的空间通道承受不住太多人同时涌入。千珏宗排在第三批。
等待的时候，沈芊芊注意到入口旁边有一块巨大的石碑，通体墨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是历代进入秘境的弟子留下的记录和心得。有的写“收获颇丰”，有的写“遇到妖兽速跑”，还有的写了长长一串“某某宗的某某某抢了我的灵草，此仇必报”。
“宿主你看石碑右下角，”瓜瓜提醒道，“有行字是被刮掉的。”
沈芊芊走近了看，果然见右下角有一片区域的刻痕被人为磨去了，只剩下模糊的痕迹，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偏旁部首。她蹲下身，手指在磨痕上摸了摸——边缘粗糙，是被人用利器用力刮过的。刮痕不算太旧，边缘还没有被风化磨钝。
她刚想细看，就听前面有人喊：“千珏宗的！轮到我们了！”
她赶紧回到队伍中，跟着众人一起走进了那片乳白色的雾气。
踏入雾气的一瞬间，沈芊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人抓着脚踝倒提起来甩了一圈。眼前的景物扭曲变形，色彩像被水打湿的墨汁一样晕开又汇聚。等再站稳时，她已经站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里了。
“都到了吧？”楚风清点人数——二十人一个不少。
森林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一口都觉得胸腔里装满了清甜的凉意。沈芊芊深吸一口气，感觉丹田里的灵气都在欢快地跳动，比在外面运转时活泼了好几倍。地上长满了各种没见过的奇花异草——有些开着碗口大的紫色花朵，花瓣边缘闪着萤火虫一样的光点；有些结着拇指大的朱红色浆果，凑近了能闻到蜂蜜般的甜香。很多植物连原主的记忆里都没有记载。
“这儿的灵草年份至少有三百年，”柳如烟蹲在地上采了一株，举在手里对着光看叶片上的纹路，“丹峰师叔们看到该哭了。这一株‘紫纹草’在外面能卖五十块下品灵石。”
“宿主你看上面！”瓜瓜突然喊道。
沈芊芊抬头，只见远处天空有一道粗壮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柱中隐隐有符文流转，看上去十分壮观，像一根巨大的发光的柱子撑开了天空。光柱的颜色是淡金色的，边缘泛着一圈圈涟漪状的波纹。
“那就是法宝的线索吧？”有弟子兴奋地说，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急切。
楚风却皱了皱眉：“不急，先往反方向走。我刚进来时观察过了，好些队伍都往光柱那边去了，咱们不去凑那个热闹。好东西不一定都在中心，外围的灵草年份也不低，而且没那么多人抢。”
“师兄说得对，”柳如烟附和，“秘境开启三天，先在外围探探。别一上来就往人堆里扎，容易出事。”
于是千珏宗一行人往森林深处走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妖兽——大多是些低阶的，比如比野狗大两倍的“铁牙獾”，还有几只会喷酸液的“绿皮蛙”——被楚风一剑一个轻松解决，剑光闪过，妖兽便化作一阵黑烟消散，原地留下几颗黯淡的兽核。沈芊芊也跟着砍了几只，实战经验涨得飞快。她发现自己虽然修为不高，但感知力出奇地好——每次妖兽还没从灌木丛里扑出来，她就已经感觉到了位置。
“通灵玉佩的功劳，”瓜瓜说，“它一直在帮你感应周围的灵力波动。”
走了一两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夹杂着惊呼和咒骂：“左边！别让它跑了！它的尾巴有毒！”
“去看看。”楚风做了个手势，众人悄悄摸过去，藏在一块巨石后面观望。巨石表面覆满了青苔，正好能挡住二十个人的身形。
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五六个人正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巨狼在打。那巨狼足有一人多高，肩高到成年人的胸口，皮毛油亮如缎，眼睛血红，獠牙上滴着涎水，涎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的人里有青阳宗的——那个蓝衣青年正在其中——有合欢宗的——粉裙女子也在，但明显没出全力——还有一个穿着散修服饰的年轻女子。
沈芊芊的目光落在那个散修女子身上。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长相娇俏，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但此刻她狼狈得很，左胳膊被狼爪划了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染红了半边袖子。她死死护着身后一个昏迷的少年——那少年十四五岁，面色苍白，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一边打一边喊：“别伤我弟弟！”
“宿主！那是玉衡剑派的人！”瓜瓜激动地说，“穿散修衣服是掩饰，她腰上的玉佩是玉衡剑派的信物！你看那玉佩——雕着一柄小剑，剑柄处有一道裂纹，是玉衡剑派内门弟子才有的制式。”
“玉衡剑派？不就是咱们宗门的附属门派吗？”
“对！她弟弟好像受伤了，宿主，这可是卖人情的好机会！”
沈芊芊还没来得及反应，楚风已经拔剑冲了出去：“救人！”
千珏宗弟子一拥而上，剑光与符箓齐飞，合力斩杀了那只黑狼。巨狼哀嚎一声倒地，化作一阵黑烟消散，原地留下一枚黑色的内丹——拇指大小，表面有一圈圈像年轮一样的纹路。
青阳宗和合欢宗的人见来了帮手，也不争抢——那个蓝衣青年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楚风，点了点头算是谢过，然后带着剩下的弟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合欢宗的粉裙女子也轻飘飘地跟了上去，临走时回头看了沈芊芊一眼，嘴角弯了弯，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那个散修女子跪在地上连连道谢：“多谢各位救命之恩！要不是你们，我和我弟弟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楚风扶起她：“举手之劳。你弟弟伤得重吗？”
女子眼眶一红：“他被毒狼咬了，我身上没带解毒的药……我本来带着的，路上丢了……”
柳如烟上前看了看那少年——掀开他的衣领，左肩处有四个深深的牙洞，洞口已经发黑泛紫，周围肿了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丹峰的清毒丹，快给他服下。”
女子感激涕零地接过药，喂弟弟服下。不多时，少年脸色好转，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发黑的伤口慢慢变回粉红色。女子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千珏宗众人郑重行了一礼：“大恩不言谢，我叫林听雪，我弟弟叫林听风，我们是玉衡剑派的弟子。这次偷偷跑出来想见识见识秘境，不想差点把命搭进去。”
“玉衡剑派？”楚风有些惊讶，“那跟咱们算是同门了。我是千珏宗剑锋的楚风，这位是宗主的亲传弟子沈芊芊——”
林听雪看向沈芊芊，眼睛一亮：“宗主的亲传弟子？千珏宗宗主不是从不收徒吗？我怎么没听说过他收了徒弟？”
沈芊芊笑了笑：“刚收不久。”
“宿主宿主！”瓜瓜在脑子里尖叫，“你刚才救了玉衡剑派的人，这算不算接触到了吃瓜当事人？”
沈芊芊愣了愣：“好像……算？”
“叮！”瓜瓜的声音清脆响起，“触发支线剧情：玉衡剑派的秘密。林听雪姐弟离家出走的原因、以及他们背后的纠葛，等待宿主探索！当前进度：10%。”
沈芊芊看着林听雪感激的笑脸，忽然觉得这趟秘境来得真值。这瓜，从第一口咬下去就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