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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无妄YHC 叶昊宸 2026-08-15 15:26:55

“我”不能确定这声音是否是自己幻听,因为少女就拥有这样的能力。
但定睛再看向面前的火焰,它又变得无比正常。
这不得不让“我”确定自己刚才又产生幻觉了。
这应该是“我”内心的愧疚,幻化出来的场景。
既然出现了,也是因为自己内心中有些话,想要对他们两个人说。
“米螺知道你们出事后,一直很自责。她想要挽回自己的过失,但事情已经发生,再做些什么,也不可能改变结果。”
“她是你们的女儿,纵然有千错万错,我也相信你们夫妻二人也会原谅她的。因为,“我”的经历,证实了你们对女儿的爱意。如果你们真得还存在于这片天地间,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去看看她,宽慰她,让她从当下的泥潭中走出来。”
“如果因为某些原因,你们无法出现在米螺面前,那些想对她说的话……”
“我”短暂的犹豫过后,继续说道。
“可以都告诉我。要是我将来还能见到她……我会把你们的爱意,传达给她的。”
焦木随着火焰燃烧“嘎嘎”作响,在“我”注视之下,直到燃烧殆尽,也没有再次听到任何回应。
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在作祟,“我”起身再次四处寻找着散落的树枝,全部投进火堆里。
不过片刻火焰再起,“我”依然坐在火堆旁,注视着火焰,期待着想要的答案。
“篝火是为人带来希望的。对吧……”
“我”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一种无意识循环。
不认命、不甘心的重复着寻柴引火。
只为了再一次听到火焰中的声音,得到他们原谅米螺的回复。
可是,无论面前篝火燃烧了多久,自己看见或幻视的相拥人影,就没有再次出现过。
刚穿越了森林,却又来到了这永远跨不过的山头。
城市就在眼前,这么近那么美。
但又如镜花水月般,让“我”看到,却又得不到。
这又是怎么了。
把“我”留在这里。
像是玩偶一样,摆弄来摆弄去。
就不觉得枯燥乏味吗……
一直戏弄着“我”,也并不好玩啊……
“喂!!!你怎么能在这山林中点火!这么晚,发生了火情,就算***来了,也无法挽回造成的损失啊!”
身后传来了一声憨直男人的大喊。
“我”回头看去,一个矮胖身材的人影正向“我”的位置急匆匆跑来。
“呵呵!”
“我”不自觉的笑出声,实在因为迎面跑来人的动作,太滑稽了。
张开着手臂,左脚重右脚轻,一颠一颠模样,活脱脱一个走地的秃鹫。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便朝那燃烧正旺的篝火猛踢一脚,登时火星四溅,引燃了一**草地。
“我”对于他的举动震惊不已。
当看清他身上穿着老太婆才会穿的**布花上衣,外套一件破烂不堪的皮马褂,右手臂绑着一条红色布套,一条小学生穿的蓝白条纹校服裤,一双脏兮兮的帆布鞋。
还有那标志性方脸,以及扁平宽到离谱的眼间距,哪怕是现在闯了祸,脸上还挂着似有若无的憨笑……
“我”心下了然。
原来,他是一个傻子呀。
“呀!”
面对四起的火势,傻子又是一声惊叫。
如是在完成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扑腾着双手,向着火势漫延的方向奔跑过去。
他踩踏着火苗,嘴里喃喃自语。
“快灭快灭!不然造成了损失,我就成坏人了!”
“还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听到傻子在向自己寻求帮助。
“我”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景,叹了一口气。
“看来,也不算太傻。”
其实这一片山头上,青草茂盛,晚风也凉爽轻柔。
除了引燃了一部分散落的枯枝,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危险。
但意外总会在不经意间发生,若起了狂风将火势吹进了森林,那就算神仙来了,也无计可施。
“我”四下寻找着灭火的工具,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当摸到身上披着的黑色大氅,“我”毫不犹豫的将它脱了下来,朝着其它火势较大的地方扑了过去,双手紧紧抓住大氅,用力向地上的火焰拍打。
也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天边居然出现了鱼肚白,这无休止的夜晚总算是在紧张刺激的灭火行动中结束了。
“哈哈,我又做了一件好事!”
傻子自我欢呼一声,随之兴高采烈的向“我”跑来。
“你也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对于“我”此时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并不在意,伸出手重重拍在了“我”肩膀上。
“我”的肩头顿时下沉半寸。
他还挺有些傻劲啊……
“我”心中嘀咕一声。
“你的脸都弄脏了!我给你擦擦。”
傻子解开绑在右臂的红布,抓在手中,试图靠近“我”的脸庞。
随之而来的异味,令“我”屏住了呼吸。
“不用不用,我们没有那么熟悉。你的举动有些越界了……”
傻子听到“我”不加掩饰的话语,只是微微一呆,便又憨笑着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把红布重新缠回了手臂,才发现是一块小学生才会用到的红领巾。
“我”看得出,傻子想要与“我”这个初次见面的人亲近,可能思维上的欠缺,不知道如何表达出来,只能用肢体上的动作来表示他的善意。
见“我”手里还拖拽着被火星烧得面目全非的绒毛大氅,他没有在意“我”的态度,便一脸心疼地拿在了手中,轻轻擦拭上面残留的灰烬,又小心翼翼梳理被烧焦的毛发。
“多么好的东西,你可真不懂得珍惜。”
“一件别人送的衣服,在保护森林安全的大义面前,关键时刻,用它灭火,也不算糟蹋了它。”
“我”虽然不知道傻子这句话想表达什么含义,但“我”知道眼前的人应该喜欢听什么。
傻子只是仔细清理着大氅,没有再理会“我”。
“我”也不想和一个傻子过多交流,便看着天边,期待着太阳升起。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时间再次流逝,自己的行程又可以继续开始。
“你受伤了吗?”
傻子突然开口向“我”问道。
“我”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你为什么这么说?”
“这衣服上,我发现有干涸的血迹,以为你灭火时受伤了呢。”
“身体没有受伤就好,等一会回我家里,我帮你把它洗干净吧。”
傻子自顾说着,像是特别喜欢那件大氅一样,眼神一直盯着大氅一动不动。
“我”有些抗拒他的话语。
本能的不想与他继续接近下去。
但又怕是自己多想,看了看他的身上,好像明白了他只是在可惜别人的东西。
“我”应该是有同情心的。
但这是少女披在“我”身上的衣服,将来会不会要回去,谁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还真有些担心,这样损坏了大氅,她应该不会责怪起“我”吧……
“这件衣服,是别人送给我的,即使看出你很喜欢。
但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不可能随便将它再送给一个傻……一个陌生人的。”
“不不不!”
傻子连忙摇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能你不在乎,但是在我看来,它真的是一件非常珍贵的东西。
像是我身上爸爸留下来的皮马甲一样,只要穿在身上,就特别的令人安心。”
“我”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衣服就是衣服,遮掩自身丑陋,保暖防寒的物件。
对于现在的自己,如何离开这个循环不止的山头才是最重要的。
安心,一个幻听、幻视的人,即使如何伪装自己,也无法真正得到的安心吧?
那不过是,间歇性的情绪消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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