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陈漾松了松握紧方向盘的手指,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
他想起刚才坐在车里,透过前挡风玻璃望着那扇漆黑的窗户时的心情。
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却盯了将近十分钟,像条狗一样。
他在心里骂自己。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五分,闹钟响了。
陈漾被吵醒的瞬间,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动作粗暴得差点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带倒。
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靠,把闹钟关了,整个人又重重地倒回枕头上。
六秒之后,他猛地坐了起来。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得像鸟窝。他就这么坐在床边,发了大概两分钟的呆。
大脑从一片混沌中慢慢清醒过来。
今天下午三点,他还要去找那个豆芽菜拿外套。
陈漾皱着眉按了按胸口,然后站起来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陈漾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漫不经心地吹干头发后来到衣帽间门口时,他罕见地犹豫了。
衣帽间很大,衣服按色系排列,清一色的黑、灰、藏蓝。
陈漾抬手拨开几件黑色的卫衣和外套,从最里面抽出一个防尘袋,拉链拉开,里面是一件雾霾蓝的薄款针织衫。
圆领,微落肩的版型,面料是上好的羊绒混纺。
这是他上个月在米兰旅游时随手买的,买回来之后一直挂在衣帽间最里面,吊牌都没剪。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没什么场合值得穿。
今天算值得吗?
陈漾把针织衫从防尘袋里取出来,对着穿衣镜比了一下。
雾霾蓝和他那头蓝发确实配,领口的弧度刚好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气质判若两人。
他蹙了蹙眉,又把衣服挂了回去。
重新拨开衣架,翻出一件白色的宽松衬衫,外面套上一件浅灰色的针织马甲。对着镜子看了两秒,又觉得太正式了,像个要去相亲的。
他把马甲脱了扔在一边,只剩下那件白衬衫。
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又觉得太刻意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把衬衫也脱了,随手甩在椅背上。
如此反复折腾了将近二十分钟。衣帽间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件衣服。
一件黑T恤、一件灰色连帽卫衣、那件白衬衫、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还有一条他比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不合适的浅色裤子。
整个衣帽间像被**过一样,衣架歪歪斜斜地挂在横杆上,几个防尘袋半开着口子。
陈漾站在穿衣镜前,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写满不爽的脸。
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不过就是去拿件外套而已,他在这翻箱倒柜的是要干什么。
那个豆芽菜根本不会在意他穿什么。所以他在折腾什么?又根本没人会在意。
可他的手还是伸向了那件雾霾蓝的针织衫。
最终,几番折腾,他还是选择了最初那件。
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领口的弧度刚好,袖口微微堆叠在手腕上,衣摆自然地垂在腰线以下。
他摸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
拍完照,陈漾对着屏幕端详了两秒。
几缕蓝发从额前垂落,遮住了眉眼。他没来由地想起一句话。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那他这是为谁?
他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点开vx,找到那个名为“狗窝”的群聊。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三秒,像在做最后一次思想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