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温梨迷惑。
“我的意思是，”裴聿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烟雾缓缓漫过他深邃的眉眼，“温梨小姐在这个年纪，有很多可供交易的资本。”
这话直白又**。
落在耳中，却半点没让温梨觉得难堪。
他的语气没有轻佻，没有嘲讽，没有玩弄，更没有狎眤。
只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温柔。
温梨掀被下床，一步步朝裴聿钦走去，规规矩矩在他身前站定。
“裴先生，那我可以进您的公司实习吗？”
去槟城前先进个大公司实习。
到了那边应该也好找工作。
至少能让这半月过得不算浪费。
而且她要是进了裴氏，也算给他帮忙了。
两全其美。
裴聿钦闲闲地瞥了眼她搅在一处的手指，喉间漫出被香烟浸过的微哑：“需要考虑。”
“考虑？”
裴聿钦抬眼，“温梨小姐了解过裴氏？”
“……”
温梨摇了摇头。
裴聿钦眉眼沉沉，完全公事公办的口吻：“什么都不知道，温梨小姐怎会觉得，我会平白让你进裴氏实习？”
温梨被问住了。
她确实不了解裴氏，可看温秦东对裴聿钦的态度，想想也知这个公司不简单。
毕竟就连**，**都是卡死名牌名校的门槛，挑剔得厉害。
她一个厦大本科，连实习经验都没有。
放在一众精英里竞争，确实平平无奇。
温梨咬唇，“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
裴聿钦吸了一口烟，没细品，便尽数吐了出来，“温梨小姐，这种话摆在面试官跟前，是没有半点说服力的。”
可你又不是面试官。
哪家公司面试官会在卧室里面试。
还抽着烟。
温梨暗自腹诽。
软声问：“那裴先生想让我怎么做？”
裴聿钦闻言顿住，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
指尖的烟明明灭灭，心也跟着微微躁动。
在商场谈判，他听过无数恳切说辞。
偏偏被温梨话里藏不住的娇气，搞得无所适从。
仿佛他再多追问两句，语气重一点。
她下一秒就要红了眼眶，掉出小珍珠来。
裴聿钦重新压下心底那点异样，嗓音依旧平静低哑：
“想进裴氏实习不是不行。”
他将烟蒂慢条斯理地捻灭在烟灰缸，再抬眸，沉声道：“但你有想好，做什么工作？”
温梨再次被问住。
有些答不上话。
长这么大，她一直都是随波逐流，从来没有自己的目标。
考上厦大，填报国商，也是没得选。
黎婉华从前总冷笑着跟她说，读名校、学热门专业，都是替她卑微的出身镀金。
有了这层金，将来嫁人，才不会被人戳脊梁骨嫌弃。
她的人生，从来没有“我想要”，只有“应该做”。
以至于读完书，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
裴聿钦见她迷茫，也不打算过多开解，褪去方才谈话的压迫感站起身，语气随意：
“明天再聊，不打扰你了，先睡吧。”
“？”
温梨定定地站在原地，怔怔看着裴聿钦离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
次日。
温梨昨夜睡得极浅，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眠。
醒了后，第一时间就是伸手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
上午九点。
温梨心头一惊。
怎么一觉睡这么晚！
她慌忙翻身坐起，胡乱理了下衣衫，快步走出卧室。
次卧的房门敞开着，屋内空空荡荡。
温梨心下微沉，快步走向客厅，也没见到任何人影。
她暗自泄了口气，正要折返，目光却瞥见玻璃茶几上压着一张白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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