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温意抱着卷子，低头和某个男生讨论题。

她会认真听对方说话，会拿着笔在对方的卷子上写步骤，也会因为解出一道题而弯起眼睛。

那个男生或许会低头看她，或许会离她很近，或许也会像从前的她望着他那样，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欢喜。

沈砚辞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就像原本一直放在桌角的一支笔，某天忽然不见了。

它并不重要。

至少，他从未觉得它重要。

可因为每天都在那里，所以真正消失时，空下来的那一角，反而格外显眼。

沈砚辞垂下眼。

他不喜欢这种隐隐失控的感觉。

上课铃恰在这时响起。

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散去，数学老师拿着刚才那套卷子走进来，开始讲解限时训练。

沈砚辞坐在位置上，握着笔，偶尔垂眸写下几行解题思路。

他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冷静，专注，遥不可及。

仿佛再多有关温意的传闻，都不可能在他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几个词已经被他记住了。

周启。

讨论题。

变心。

那些原本荒唐又无聊的字眼，像细小的沙砾，无声无息地落入心底。

让人莫名烦躁。

*

此时的温意，对一班发生的议论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七班教室里，埋头订正一张数学卷子。

林夏趴在旁边，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英语阅读，生无可恋地开口：“温意同学，我觉得我和英语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

温意头也没抬，“那就搭桥。”

林夏哀嚎：“桥塌了。”

“那就重修。”

林夏：“……”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闷声控诉：“意意，你真的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了。”

温意被她逗笑，这才暂时放下笔，“刚才那篇阅读错了几个？”

林夏的声音更闷了，“五个。”

“总共几道题？”

“五个。”

温意沉默了两秒。

林夏缓缓抬起头，表情悲壮得仿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你骂我吧。”

温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夏气恼地拿笔戳她胳膊，“你还真笑我！”

“不笑你了。”温意把她的卷子拿过来，“我们先看第一题。”

林夏一脸生无可恋，可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乖乖凑过去听了。

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被温意拉着学习，一开始，她是真的不适应。

课间不能只顾着闲聊，晚自习结束不能立刻去买好吃的，就连周末都被温意提前约好了去图书馆。

林夏嘴上抱怨过无数次，说温意变了，变得冷酷无情，变得心里只有南大和分数。

可每次温意问她一句，“还想不想试试传媒大学？”

她就会安静下来，想，当然想。

只是这个“想”，以前实在太轻了，轻到她不敢说出口，仿佛一旦说出来，就会被人笑话。

可温意没有笑她。

所以林夏居然也开始生出了一点微弱的相信，哪怕只有一点，也足以让她愿意跟着温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七班教室里难得安静。

温意给林夏讲完那篇英语阅读，又重新拿出自己的数学错题本。

她现在的时间很紧，南大金融的目标分数，比她目前的成绩高出一大截。

如果是从前，她也许会觉得希望渺茫，甚至还没开始，就先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可经历过上一世那些漫长的痛苦后，温意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生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拼尽全力后依然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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