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上头记的不是卖了多少药、进了多少货,而是几家固定客户的药材去向。
其中一页,清清楚楚写着:
瑞王府,冬月初七,补药一批。
瑞王府,腊月十一,安神药一批。
瑞王府,正月十八,旧方照送。
每一笔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朱砂点。
姜云窈指尖落在朱砂点上。
“这是什么意思?”
地上的小伙计听见她问,艰难睁开眼。
“换……换过……”
姜云窈立刻蹲下:“什么换过?”
小伙计喘得厉害,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带朱点的……都换过……”
程鹤年脸色大变,几乎失声:“这些全是送去瑞王府的药!”
萧承砚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一点白。
姜云窈翻到下一页。
朱砂点不止三处。
近半年里,瑞王府的药至少被换过七次。
不是一次。
不是新婚夜临时起意。
而是有人长期通过济安药行,一点点把不该出现的东西送进瑞王府。
姜怀远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方才在侯府,他还想着能不能将事情压回内宅。
现在账册就在眼前。
瑞王府的药,济安药行,秦家,侯府继室。
这一条线已经快要勒到他脖子上。
孟知衡气得手都在抖。
“清杳当年的药,是不是也这么换的?”
小伙计眼角滑下一滴泪。
“老掌柜说过……这铺子……早就不干净了……”
姜云窈问:“老掌柜是谁?”
“姓赵……赵松年……以前是孟夫人的人。”小伙计断断续续道,“后来秦家接手药行,赵掌柜不肯改账,被打断一条腿,赶出京城……”
孟知衡立刻道:“我记得他!赵松年是清杳陪嫁铺子里的老人,当年侯府说他贪墨铺银,被发卖了。”
“又是贪墨。”
姜云窈声音很轻。
素心偷东西。
赵松年贪墨。
孟清杳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扣上罪名,赶出侯府和铺子。
留下来的,全成了秦玉容和秦家的人。
小伙计忽然抓紧她袖口。
“王妃……掌柜没出城……”
姜云窈低头:“他在哪?”
“地下库……”
卫凌川皱眉:“属下查过后院,没有地下库。”
小伙计艰难摇头。
“药井……井下有门……”
姜云窈立刻看向后院。
济安药行后院有一口老井,方才他们来时看过,井口被石板盖住,上头还压着两袋发霉药渣,看着像废弃多年。
卫凌川反应极快,带人过去搬开石板。
井里没有水。
一股潮湿又刺鼻的药味从下面冒出来。
卫凌川举着火折往下一照,井壁内侧果然有一道窄门。
“下去。”
几个侍卫立刻顺着绳索下井。
片刻后,井下传来声音。
“王爷,王妃,里面有人!”
不多时,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被拖了上来。
他嘴里塞着布,双手被绑,身上沾满灰尘,腿边还有一只没来得及带走的包袱。
孟知衡看清他的脸,脸色立刻变了。
“赵松年?”
姜云窈看向地上的男人。
这人五十上下,头发已经白了许多,左腿明显有旧伤。他被拖出来后,看见孟知衡,整个人愣住了,下一刻便红了眼眶。
“孟大爷……”
孟知衡快步上前,亲手扯掉他嘴里的布。
“你还活着?”
赵松年声音沙哑:“小人苟活这些年,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能把孟夫人的账说清楚。”
姜云窈立刻问:“是谁把你关在井下?”
赵松年看向药行内堂,眼里带着恨。
“现在的掌柜,秦守财。”
卫凌川冷声问:“秦守财人呢?”
赵松年咬牙:“他方才听见王妃来了,带着真正的总账和铺契,从后门跑了。”
姜云窈问:“往哪里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