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电话不是我拦的,但那套所有人都默认可以替我处理你的规则,是我留下的。”
会议室外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碰撞。
沈知意起身开门。
安安站在门边,脚旁掉着一盒彩笔。
儿童心理咨询室就在隔壁。三个孩子刚才正在里面画画,他发现少了一支蓝色,自己回来找随身的画具。
沈知意蹲下去:“什么时候过来的?”
安安抿着嘴,不回答。
他看了一眼傅沉舟,又低头去捡彩笔。小手抓了两次,才把盒子抱稳。
“听见多少?”
“妈妈在医院。”他小声说。
显然只听懂了这一句。
沈知意没有用“大人的事”敷衍。
“妈妈怀你们的时候,在医院住过几天。医生需要一些资料,所以给傅叔叔打过电话。”
“他没来吗?”
“没有。”
“为什么?”
沈知意停了一下。
“因为电话没有接通。其他事情还在查。”
安安没有再问,抱着彩笔回了隔壁。
关门前,他又回头看了傅沉舟一眼。
那不是害怕,也不像愤怒。
更像孩子第一次发现,大人嘴里的“以前”并不是一个已经消失的地方。妈妈在那里受过的苦,仍会沿着某句话,走到今天。
傅沉舟望着合上的门:“暂停期还剩多久?”
“心理医生原本建议今天结束。”
“如果安安不想见,可以延长。”
沈知意没有替孩子回答:“等评估结束再说。”
半小时后,心理医生分别询问了三个孩子的意愿。
川川愿意见。
宁宁也愿意,但要求妈妈留在旁边。
安安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有一个问题。”
第一次恢复见面被安排在医院一楼的亲子活动室。
房间里没有监控以外的工作人员,沈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心理医生在外间等候。桌上只有积木、画纸和一只旧玩具飞机,没有傅沉舟带来的礼物。
他提前五分钟到达。
三个孩子进来时,他站起身,又很快停住,没有主动靠近。
“傅叔叔!”川川先叫他。
宁宁躲在妈妈腿边,露出半张脸。
安安站在最后。
傅沉舟依照沈知意教过他的话,先问:“我可以坐下吗?”
川川点头。
几个人在矮桌边坐好。
谁都没有提那份亲缘报告。
川川摆弄飞机,宁宁挑出一支橙色蜡笔。只有安安一直看着傅沉舟,像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几分钟后,他终于开口。
“妈妈一个人在医院的时候,你在哪里?”
活动室安静了。
沈知意没有阻止,也没有替傅沉舟解围。
傅沉舟看着眼前的孩子。
安安的眉眼最像他,认真时连抿唇的弧度都近乎相同。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血缘带来的天然信任。
“我在宁城。”
“为什么不去?”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们在医院。”
安安皱起眉:“电话打了。”
“是。电话被别人拦住了,我没有听见。”
这个答案听起来足够合理。
可傅沉舟没有停在这里。
“但这不代表我没有错。”
安安望着他。
“我以前没有认真听妈妈说话,还让身边的人觉得,可以不经过我,就把她的电话挡掉。如果我那时候对她好一点,她也许不需要打那么多次。”
孩子未必完全听懂。
他只抓住最简单的部分:“你让妈妈难过。”
“是。”
“你会再让她哭吗?”
傅沉舟没有许诺一句轻飘飘的“不会”。
“我可能还会做错事。”他说,“但她说不可以的时候,我会停下来。做错了,我会承认,也会改。”
安安低头**积木边缘。
“那你会走吗?”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