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婚后的第一个生日,我订了一只很小的蛋糕。
没有宴会,也没有满屋玫瑰。
几个朋友陪我吃饭,送的礼物有贵有便宜。
有人送香水,有人送书,还有人带来一束白色洋桔梗。
我没有拒绝。
喜欢不等于虚荣。
期待也不是错误。
真正错的是,有人一边要求你克制,一边把你的那份热烈送给别人。
裴时安当天发来一条消息。
生日快乐。
我看完便**。
后来听共同朋友说,他把那套房子卖了。
买家看房时,客厅里只剩一张结婚照。
中介问要不要一起清走。
他站了很久,说:“留下吧。”
可房子卖出去的那天,照片还是被放进了垃圾回收处。
没人愿意替陌生人保存一段失败的婚姻。
苏漫返还了大部分礼物。
卖掉的那部分,她分期赔偿。
她来找过我一次。
那天她没有背包,也没有戴首饰。
“见夏,我以前是真的把你当朋友。”
我问:“哪一次?”
她答不上来。
“你享受我羡慕你,也享受裴时安瞒着我偏爱你。”
“你不是不知道我会痛。”
“你只是觉得,我知道得越晚,你赢得越久。”
苏漫低下头。
“我以为他最后会选我。”
“他从来没选过任何人。”
裴时安选择的是一个懂事的妻子,和一个能满足虚荣的例外。
他既要婚姻安稳,也**情热烈。
只是从没想过,被他分开放置的两个人,都会离开。
苏漫走后,我把她带来的赔偿确认书收进抽屉。
一年后,我换了住处。
新家不大,东西却不少。
沙发上有抱枕,墙上有照片,餐桌摆着朋友送的花。
冰箱里还有吃不完的蛋糕。
搬家那天,物业送来一只旧纸箱。
“林女士,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的,说是您的东西。”
我打开箱子。
里面是那张结婚照。
碎裂的相框已经换好,背面贴着一张纸条。
我修不好了。
只有五个字。
没有请求,也没有解释。
我把纸条折起来,连同结婚照一起放进废纸回收箱。
傍晚下楼时,裴时安站在路对面。
他没有走过来。
隔着一条街,我们对视了几秒。
他抬了抬手,像是想打招呼。
最终又慢慢放下。
我转身进了花店。
店员问:“送人还是自己养?”
“自己养。”
“喜欢哪一种?”
我指向窗边的白色洋桔梗。
“这一束。”
结账时,店员替我系上一条浅绿色丝带。
我抱着花走出店门。
路对面已经没有人了。
回到家,我修剪花枝,把它们**玻璃瓶。
手机弹出提醒。
那是我曾替他设置的结婚纪念日。
我点开日历,删掉了循环四年的日期。
桌上的洋桔梗轻轻晃了一下。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切开朋友送来的蛋糕。
奶油有点甜。
这一次,没有人告诉我浪费。
也没有人替我决定,什么才值得。
窗外灯火亮起时,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花在桌上。
蛋糕还剩一半。
生活一点也不极简。
却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