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天一早，天光是雾蒙蒙的冷白，厚厚的薄雾笼罩这整座城市，隔绝了室外凛冽的风，屋内还静悄悄的。
玄关处的智能门铃发出急促的响声，划破了清晨的静谧，一声接着一声。
姜芃睡得沉，门铃在她耳膜边缘浮浮沉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但那声音还在持续，带着一种不把门叫开誓不罢休的执拗。
姜芃不厌其烦，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着，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套上拖鞋就往外走。
谁啊大清早的。
走廊的日光让她眯了下眼，路过客厅隐约觉得这天怎么这么亮，昨晚忘拉窗帘了？
她走到门口，二话没说拉开门。
门外的许临川正用手用力砸门，看见开门的人，那只手僵在半空。
姜芃看着他，他也看着姜芃。
四目相对，空气静了一瞬。
许临川从她睡眼惺忪的脸移到她身上的浅粉色睡衣，他张了张嘴，食指在空中颤着，声音震惊得变了调：“芃姐？！你你你怎么在这？”
姜芃刚想回“我不在我家我在哪”，又对上他震惊的神情，意识突然从睡意深处浮上来。
她猛地想起昨晚自己是在程怀青家睡的。
而后几乎是下意识把门重重关上。
门外的许临川被这一下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又马上扑回来，手掌拍在门板上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开门！我靠！你昨晚在程阴狗家睡的？”
“程阴货呢？你俩……不是……什么情况？我靠！”
最后一句尤为响亮：“你俩昨晚干什么了？你怎么把她弄回来了……不对……她怎么在你这？”
姜芃靠着门板，呼吸有点急，抬眼正对上从房内出来得程怀青。
他头发是乱的，睡衣领口微微敞着。
门外的许临川还在拍：“你们给我开门！我今天非得搞清楚！程阴货你敢睡我小丈母娘！你畜牲！”
晨光从落地窗漫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浮着细碎的光尘。
程怀青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这怎么回事”，随后他听出许临川的狗叫，又看着姜芃的表情，大概猜出了事情经过。
他嘴角勾了下，弧度很浅，“你开门了？”
“废话，有人敲门我干嘛不开。”姜芃怼了一句，觉得他简直是明知故问。
程怀青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随后他朝门口走了几步，站在姜芃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打算怎么办？”
姜芃灵机一动，“昨天晚上假扮情侣的事还记得吗？”
程怀青没立刻回答。
他靠着墙边，昨晚的片段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想忘记都难。
“记得，”他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现在开始？”
姜芃点点头，“反正他刚好撞见了，不如将计就计。”
她看着他，不由感慨这人清醒着和醉酒真是两个人。
昨晚黏着她甩都甩不开，今天又装高冷，不过脑子还是能用，搞清楚状况也知道该怎么接。
她伸手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检查了下穿着，才把门重新拉开。
许临川还站在门外，势有种今天非得把这门砸开的架势。
姜芃懒懒靠在入门鞋柜上，侧身让出半个身体，刚好让许临川能看清屋内景象——程怀青穿着睡衣，头发凌乱，一脸被吵醒的不耐。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你这么早过来干嘛？”
许临川视线在姜芃和程怀青之间来回转了好几遍，嘴张着，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他指着姜芃：“你——”
又指向程怀青：“你——？”
姜芃双手抱胸，揉了揉眼睛，姿态从容得不行，像是嫌他反应不够大似的，在旁边不紧不慢补了句：“我们在一起了，你有意见？”
许临川的嘴张得更大了，眼睛也瞪圆了。
空气大概安静了几秒，而后他猛地转头看向程怀青，声音高了八个度：“程阴货！你什么时候……你怎么……她……”
他有点欲哭无泪，姜芃不止是自己的小丈母娘，甚至撬走了自己的发小，他现在几乎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问姜芃：“你为了劝我和荞荞分手，牺牲也太多了！卖艺还**？”
话音刚落，他接受到了姜芃的死亡凝视，只能悻悻闭嘴。
“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昨天晚上。”姜芃面不改色。
他像是终于拼出了一个结论，那个词在嘴边转了一圈，脱口而出：“***？！你们……酒后乱性了？”
姜芃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道：“我们是两条腿的人，不是四条腿的动物，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人应该有的东西？我们只是在一起了，不是演你的狗血言情小说，之后我是不是应该带球跑？”
“你骂我？”许临川被她这话说得一愣，视线越过他看向略带笑意的程怀青。
姜芃歪了歪头，“你觉得呢？”
程怀青只是轻挑了下眉梢，声音不大不小补了句：“她骂你是动物。”
许临川：“……”
“可是你们……你和他……你……”许临川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通。
姜芃跟看傻子一样看他，皱眉，“你是在施法，还是被吓成了结巴？”
“你们之前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现在成恋人，变脸红了？”
“呵呵，”姜芃冷笑一声，“我们不会川剧变脸。”
许临川：“……”
姜芃又翻了个白眼，眼里明晃晃写着——我不想跟智商太低的人说话。
许临川绝望地闭上眼，又睁开，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姜芃刚睡醒，身上还有些疲劳，懒得继续跟许临川废话，侧身让开一条道。
“你到底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关门了。”
许临川站在原地挣扎了两秒，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程怀青也坐在沙发上，倒了两杯温水。
许临川拿起就想喝，被程怀青拦住，不紧不慢说：“不是给你的。”
姜芃关了门进来，坐在程怀青旁边，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润喉。
“是给我的。”
许临川觉得自己的心脏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侧头，压低声音问程怀青：“你俩真不是演戏为了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