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手机亮起。
林述白新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他坐在副驾驶，窗外阳光落在侧脸上。
配文只有一句：
“被偏爱的人不用开口，座椅也会替他留好位置。”
顾清妤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晚上一起吃饭，算我给你赔罪。”
“去哪儿？”
她像是松了口气，迅速报出一家餐厅。
是林述白最喜欢的私房菜。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你们去吧。”
车停在路边，我推门下去。
弯腰拿包时，一张纸片从后排座椅缝里露出半截。
我顺手抽出来，攥进掌心。
关上车门，我才看清。
那是一张陶艺体验馆的情侣套餐存根，后面还附着一张照片。
日期是上个月十七号。
那天顾清妤说要陪客户验收，忙到晚上十一点，连我的生日饭都没有赶上。
我一个人在餐厅等了两个小时。
她最后赶到时，带着一身灰尘。
我还心疼她辛苦，把已经坨掉的长寿面重新热了一遍。
可照片里，顾清妤和林述白并肩坐在陶艺转盘前。
两只沾满陶泥的手叠在一起，共同扶着一个杯子。
照片角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
正是我的生日蜡烛燃到一半的时候。
手机震动起来。
顾清妤发来消息。
“餐厅给你留了位置。别耍脾气，过来把礼服和尾款定了。”
我看了很久，点开共同亲友群。
群里正在讨论伴手礼。
顾清妤的母亲发了几套定制方案，没有问我，却直接艾特了林述白。
“述白，帮阿姨看看哪个好。你喜欢的香薰，我也让他们加进去了。”
林述白很快回复。
“阿姨，第二个浅金色的好看，清妤也说有质感。”
没有人想起，我对那款香薰里的雪松严重过敏。
浅金色，也是我明确拒绝过的婚礼主色。
我没有在群里回复。
切出聊天框，我直接给顾清妤发了一句话。
“尾款我不会付，婚礼暂停。”
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谢砚川，你又闹什么？”
**里传来林述白叫服务员加菜的声音。
我把存根照片发过去。
电话安静了几秒。
顾清妤的声音低下来。
“陶艺馆就在建材市场旁边。我们等送样无聊，进去坐了一会儿。”
“我的生日，也只是你等送样时的一段无聊吗？”
“我后来不是回去陪你了？”
“砚川，别闹了。家具可以换，礼服也能重订。但婚礼暂停，会让两家人都很难看。”
她终于松口愿意换家具。
可她在意的，仍旧不是我。
“顾清妤，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
“现在离开林述白，来找我。”
“把所有事情，当着双方父母说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林述白压抑的咳嗽声。
顾清妤很快开口：
“述白今晚胃不舒服，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们明天再谈。”
我闭了闭眼，直接挂断电话。
正式提交了婚礼取消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