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的心音——沈渡开启了谛心通，本周第二次使用，只听了三秒就关掉——“妖兽闯入外城？上面会**……我只有炼气初期……万一不止一只……县衙来了人，我的面子往哪放……可不上报万一出了人命……”
焦虑。犹豫。恐惧。三种情绪搅在一起。沈渡听到的不是心音，是一个中层管理者在危机面前的全面瘫痪。
沈渡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周慎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建议，而是有人帮他拿主意。一个焦虑的人需要的不是选项，而是方向。
“里正大人，”沈渡的语气平稳，像在汇报日常税收数据一样自然，没有半分紧张或急切，“先封锁巷子东头，同时派人去县衙报信。县令大人是筑基期，一只低级妖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我们自己处理不了还不上报，出了更大的事，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封锁的事赵铁柱在做了。报信的人可以派张七去——他跑得快，而且张七哥口齿清楚，能跟县衙的人说明白。里正大人您亲自在封锁线坐镇——百姓看到里正在，心里就踏实了。”
最后这句话是精心设计的——“您亲自坐镇”表面上是恭维，实际是把周慎推到前台。周慎在封锁线坐镇，意味着他在“履职”——即使县衙来人后发现妖兽已经被天衡宗修真者解决了，周慎“亲自坐镇”的事实也不会改变。他在场，就是政绩。
周慎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因为沈渡说得对，而是因为沈渡给了他一个具体的、可执行的方案，而且这个方案里他的角色是正面的。
“对。你说得对。”周慎的声音稳了一些，“去叫张七。”
沈渡转身去找张七。在走廊拐角处，他关掉了谛心通的残余感知，心跳逐渐恢复平稳。刚才那三秒的谛心通使用——听周慎的焦虑心音——让他确认了一件事：周慎现在六神无主。一个六神无主的上级，是下属发挥影响力的最佳窗口。
但他不是在利用周慎的恐惧。至少不完全是。他确实在帮周慎解决一个实际问题——封锁、上报、求援。这三个步骤是正确的，无论他的动机是“帮周慎”还是“帮自己积累存在感”，结果都是一样的：外城更安全，周慎更依赖他。
封锁线设置得很快。
赵铁柱带着清运工把巷子东头的两个路口用板车和绳索堵上了。板车上堆着清运桶——满满当当的夜香桶，散发的气味足以让任何生物绕道而行。赵铁柱甚至把几桶夜香泼在了封锁线前面的石板上，形成了一道气味屏障。
“管不管用不知道，”赵铁柱对沈渡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那东西如果鼻子灵，闻到这味儿肯定不想过来。”
沈渡点了点头。赵铁柱的办法虽然粗陋，但有一个好处——妖兽的嗅觉通常比人类灵敏得多，浓烈的气味确实能起到一定的驱避作用。当然，如果那只妖兽是炼气初期的，妖气护体时这点障碍可能形同虚设。但有总比没有强。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利用一切可用资源是底层人的生存智慧——赵铁柱不懂修真，但他懂“用臭味赶野兽”这个朴素的道理。
封锁线设置完毕后，沈渡没有回偏房。他沿着封锁线外围走了一圈，检查每个路口是否堵严实了。在走到东南角时，他看到了更夫老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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