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泪失禁的威力，木禾算是彻底领教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一头扎进自己房间，一边卸妆一边哭。
睡着了眼泪都还在流，第二天起来枕头全是湿的。
眼睛消肿之前整个人就像悲伤青蛙的真人版，看起来非常命苦。
这两天她也尽量躲着霍燃，错开任何可能会在客厅遇到他的时间。
太丢人了。在泪腺完全失控、眼泪把不住闸的时候，她竟然选择了安利彩椒。
系统这两天也安静得过分，没发任务，没跳提示，希望它不是在憋大招。
今天她有个约。
对方是一家游戏工作室，最近在做一款女性向的手游，想约一张主视觉插画。
之前已经在线上聊过几轮了，价格也谈妥了——对方给得很多，拒绝的话良心会痛的那种，接了的话发际线可能会更痛。
但木禾权衡了一下，发际线的事以后再说，先挣钱。
下午约在一家私房菜馆，边吃边聊细节。
出门得稍微收拾一下。木禾换了件黄白细格纹方领短袖，搭配了一条烟灰色中裤，都是基础款，但搭在一起看起来还算舒服。
对着镜子画了个淡妆，遮瑕重点盖了眼下。
这种穿搭见甲方不会出错的——既不会太随意让人觉得不专业，也不会太正式显得用力过猛。
私房菜馆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低调得像个民宅。
推门进去才知道别有洞天——小院里有假山流水，青石板路弯弯曲曲地通到包厢门口。
木禾报了预约的名字，服务员把她领到最里面的一个包厢。
推开门。
一个女生坐在里面，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齐肩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polo杉牛仔裤，整个人很有活力。
看见有人进来，女生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木禾挥手，声音又亮又脆：“**好！我是在微信上和您沟通的小七！”
木禾秒切营业模式，露出一个礼貌的笑：“你好～我是李木禾，叫我木禾就行。”
“不行不行，我是**的粉丝！”小七连连摆手，表情认真，“叫**是我的底线！”
木禾被她逗笑了，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小七显然是个社交达人，讲话带梗，没几分钟就把菜品、项目、业内八卦都聊了个遍。
木禾甚至没怎么开口，光听她说就笑了好几次。
菜一道一道摆上来，全是这家馆子的招牌菜，摆盘精致，分量不大，但每道都好吃得旁边躺了个人都不知道。
吃得差不多了，小七让服务员上了壶茶，然后正了正神色，开始聊正事。
“**，我们这次的主视觉要求比较高，预算方面您也看到了，绝对不亏待您。”
小七推了推眼镜，说话的语气变得专业起来，和刚才讲八卦的时候判若两人：：“我们看过您之前的作品，特别是《浮生》系列和《夜行》那张插画——氛围感和人物气质都抓得特别好。我们主策看了说，就是她要的那种‘华丽但不下沉、精致但不娇气’的感觉。”
木禾在圈子里不算最火的，顶多算第二梯队。入行多年，靠华丽复杂的画风积累了一些粉丝，平时接一些小型商单、同人周边，偶尔也有品牌和游戏邀约，属于“业内口碑不错但大众知名度一般”的选手。
但小七显然是真的喜欢她的画。
“我们找了很多画师，**的风格最合适。”小七掰着手指头数，“您的画风华丽但有质感，线条干净利落，配色很大胆，而且**画人很有灵气。”
木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正要谦虚两句，小七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种特工接头的神秘感：“**早些年画的《浪漫违约》系列，我到现在都还会翻出来重温。”
木禾端茶的手顿住了。
她刚入行的时候什么都画——插画、封面、同人，《浪漫违约》是她画的第一本***双男主漫画。
现在回头看，那本漫画的画风很青涩，但胜在感情真挚、氛围拉满，最重要的是交通发达。
在小圈子里居然实打实地火了一把。那阵子评论区下面全是“我在佛前求了几千年能不能把裤子还给主角终于看到正常的双男主剧情了赶时间，快法**人体基本功硬穿地球来个人把我打晕，我要看结局”。
纵使木禾从良许久，马甲换了又换，但不可否认，《浪漫违约》给她打下了坚实的粉丝基础。
“哈哈哈哈哈，那都是好多年前了。”木禾干笑两声，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我知道我知道！”小七连忙摆手，语气真诚，“我不是要揭您老底的意思！我就是想说，我从那个时期就开始喜欢您的画了！**您放心，我嘴很严的！”
她说着，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木禾看着小七诚恳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现在回看那本书，**好多都省略了，有时候图快剧情都衔接不上。”
小七眼睛一亮：“第一次看完全没注意，全放在交通上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细节很快定了下来——交稿时间、修改次数、分成比例，都谈得明明白白。小七是个爽快人，做事不拖泥带水，和她沟通特别轻松。
两人边聊边往外走，穿过小院的青石板路。
小七接了个电话，有事要先走。她挂了电话，转头对木禾说：“**，我公司那边临时有点事，我先撤了！”
“你怎么来的？要不要我送你？”木禾问。
“不用不用，我开车了！”小七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冲她挥挥手，“**路上小心，稿子的事微信联系！”
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走了三步又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再转身跑，拐过巷口就不见了人影。
木禾站在巷口，低头从包里翻车钥匙。石板路两侧的灯笼已经亮了，暖黄的光落在青砖墙上，把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刚把钥匙摸出来，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带着笑的男声。
“嫂子，你也送送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