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宅门口，两人刚停好车，就遇上了霍珏。
他那辆骚包的大红色跑车停在大门正中间，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把整条车道的气势全占了。
霍珏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做的是***，额前所有头发都梳上去，露出完整的五官轮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帅的很客观。
他穿了一件印花夸张的黑色修身T恤，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皮肤，脖子上挂着几条粗细不同的银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牛仔裤的破洞开到大腿。
抛开别的不谈，这气质、这身材比例、这张脸，确实可以在模特圈乱杀。
木禾每次看他穿成这样出现在家宴上，都挺佩服的。
霍家这些人，一个个端着架子，恨不得把“豪门”两个字刻脑门上。
只有霍珏，好像故意要给所有人一耳光，怎么夸张怎么来，完全不管别人怎么看。
“哥——嫂子。”他笑着往两人这边走过来，目光在木禾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霍燃脸上。
木禾眯了眯眼，冲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但心里其实虚得很。
霍珏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隔三差五给她发微信。
“嫂子周末有空吗有个展”、“嫂子吃过这家吗”、或者半夜突然甩过来一个表情包。
木禾要么已读不回，要么回个表情包敷衍一下。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这会当面撞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霍珏走到两人跟前，故意上下打量木禾，然后说：“嫂子，咱俩今天穿的好像一套啊。”
木禾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他那身破洞开到腿根的牛仔裤。
“没有吧。”她面无表情，“你是杀马特，我这是淑女风。”
霍燃没说话，看不出什么情绪。
木禾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气氛，生怕霍燃误会她和霍珏有什么，赶紧一把挽住他的手——顺便把任务做了。
手指扣进他的臂弯，贴得很紧。
霍燃低头看了她一眼。
木禾仰头，冲他扯出一个笑：“走吧，老公～”
这声老公给霍珏听笑了。
这两个人今天拿的扮演恩爱夫妻的剧本啊。
他落在后面，看着两人挽在一起的胳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
走进客厅，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霍老爷子坐在主位，精神矍铄，正和旁边的人说话。周潆在招呼客人，几个姑婆姨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空气里飘着茶香。
木禾刚踏进门槛，系统就提醒她，进入任务场景，“模范夫妻”任务正式开始。
两人走进客厅，迎面撞上老爷子的目光。
“爷爷。”两人异口同声。
老爷子看见两人挽着的手，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满意地点点头：“嗯，来了就好。马上开席了，坐着一会。”
打了一圈招呼，木禾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喘口气，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哥！”
霍窈窈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她穿着一件粉色针织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洋娃娃。
她走到霍燃面前，直接无视了木禾，张开双臂就要抱。
“哥，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霍燃松开木禾的胳膊，虚虚地抱了她一下，语气难得的温和：“嗯，回来了就好。”
木禾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习惯了。霍窈窈看她不顺眼，从她嫁进霍家第一天就开始了。
木禾反正无所谓，她又没打算在这家里待一辈子，随她去好了。
霍窈窈抱完霍燃，这才转过头看她，笑容不变，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嫂子也在啊。”
木禾微笑：“嗯嗯，在呢。”
废话，她人站在这儿，不在还能是鬼？
长条餐桌，霍老爷子坐主位，两边依次排开。
木禾坐在霍燃身边。
菜一道道上来，转盘慢悠悠地转，摆盘精致的冷热菜摆了满桌。
木禾握着筷子，开始观察，抓住机会做任务。
这段时间两人一起吃饭的次数比之前两年加起来都多。
晚饭他在家吃，她就会从房间里飘出来，坐到餐桌对面。早饭偶尔能撞上，他就坐在对面翻平板喝咖啡。
她暗中观察了几顿，大概摸清了他的口味——不挑食，什么都吃。
所以她信心满满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彩椒炒牛肉，放进霍燃碗里。
霍燃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片东西，又抬头看她。
木禾冲他笑，眼睛弯弯的，一脸“你就吃这个吧”的表情。
“嫂子对哥真好，”霍窈窈笑着开口，语气却带着点阴阳怪气，“连哥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就急着夹菜。”
？？？
不是吧？霍燃不吃彩椒？刚夸他不挑食，就打脸了？
霍窈窈这样一说，桌上几个人都听见了。
木禾心里一边骂自己情报工作没做到位，一边硬着头皮伸出筷子，把那片彩椒夹回来放到自己碗里，重新夹了一片纯牛肉放进霍燃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表情稳如老狗。
“牛肉和彩椒炒在一起，我没注意呢。”她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当然知道他不吃彩椒。”
长桌上，老爷子本来是在敲打霍珏的，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笑呵呵地转了话题：“燃儿，木禾，你们两个感情不错嘛。”
木禾佯装**：“应该的，爷爷。”
霍老爷子点点头，语气温和：“这就好。夫妻嘛，就是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顾。你们结婚也两年了，有些事，也该考虑起来了。”
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座的人都听得懂。
无非就是添丁。
周潆笑着接话：“爸说得对，我前段时间还跟木禾说这事呢。年轻人，别光顾着工作，家庭也要顾。”
几个姑婆姨婶也纷纷附和，什么“趁年轻”，什么“有了孩子家才完整”，什么“老爷子等着抱重孙呢”。
你们说得都对，又不是你们生！
霍窈窈也横插一脚：“嫂子才二十五就急着要孩子了？好多人这个年纪还在读书呢。”
这话说得，好像她上赶着生一样。话里话外还暗讽她不上进——人家二十五还在读书，你就想着生孩子了？
那这个年纪还有好多人死了呢。
她抬头看向霍窈窈，正要说话，余光瞥见坐在对面的霍珏。
霍珏正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看好戏的笑，眼神却有点复杂。
他冲她挑了挑眉，又往霍燃那边瞟了一眼，意思很明显：你怎么接？
木禾没理他。
她也不知道怎么接。怼回去太难看，顺着说太窝囊。霍窈窈这句话的陷阱挖得很深，往前进一步是承认自己着急生孩子，往后退一步是不反驳等于默认。
“这是我们的事。”
霍燃放下筷子。
“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霍燃声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听见了。像石头落进水里，把那些叽叽喳喳的附和声全砸散了。
就是就是！
木禾赞同得不得了。这句话她给满分，差点想狠狠点头附和。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从桌子底下给霍燃竖个大拇指——什么叫有效发言，这就叫有效发言。不指名道姓，不正面开火。
桌上安静了一瞬。
霍老爷子摆了摆手：“好，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就行。吃菜吃菜。”
几个姑婆姨婶互相递了个眼色，识趣地转了话题。周潆端杯喝茶，笑容不变。霍窈窈挑了挑眉，收回了目光，没再接话。
“老公，吃这个！”木禾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霍燃碗里，语气里还有没藏好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