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近这大半年，城里却像断了线的风筝，连个响动都没了。老翁在屋里实在坐不住，揣着攒下的土鸡蛋和自家织的粗麻布，坐了许久的脚力，执意要去枥木城寻个究竟。
凭着模糊的记忆，他一路打听，终于摸到了儿子所在的街区。可当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巷口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整条街已被死死封锁。
他四处打听，才得知里面闹了瘟疫，早已没了活人。老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村子的，他躺在床上大病一场，但他并没有死。
他不想悄无声息地死在家中，于是强撑着走出家门。村民们纷纷与他打招呼，他也就麻木地笑着回应。
走着走着，他发现村里多了一座新建筑。那是一间很普通的小房子，不知是不是村里来了新住户。这房子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引着他推开了门。
屋内有一张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仿佛专门在等他。旁边还立着一尊雕像。老翁在桌前坐下，才如梦初醒般惊觉。他又惊又怕，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好，有缘人。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昏暗的屋内，一个穿着得体、面容温和的男子悄然出现。他微笑着看向老翁：“我希望能跟你讲一下我们的老大和救主……”
老翁这才明白对方是某位神明的眷属。那一刻，他干涸已久的心中猛地燃起了一丝火星——成为信徒，是不是就能复活自己的孩子？
眷属耐心地解释着：“这种事若在外界，非常简单。但在下野国，却几乎是不可能的。”
“什么意思？”老翁茫然地问。
“灵魂，是一种万金油的能量。”眷属的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残酷，“整个下野国都笼罩在一个大结界内，结界可不会浪费这些好东西。人一死，灵魂就会被结界吸收。即使是变成可怕的恶鬼，也逃不过这个宿命，过上一段时间，便会彻底消散。”
老翁听不明白什么结界，什么灵魂。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在下野国，儿子是活不过来的。
眷属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我们老大是‘赌咒之神’，祂最擅长的，就是从‘不可能’中赌出‘可能’。”
老翁浑浊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他死死抓住桌沿，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悬崖边最后一根稻草：“求你行行好，帮帮我吧。”
“没问题。”眷属指着旁边一尊面目模糊的神像，语气充满了致命的**，“但您需要和我在神的见证下赌一场。”
“赌什么？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而且我不会赌啊……”老翁的声音急切。
“没事，非常简单。”眷属从怀里掏出一枚不知什么材质的钱币，轻轻放在桌上，“我们就来抛硬币，猜正反面。您赢了，我就帮您和神明联系，请求把您儿子复活。您输了，您就会成为我们老大的信徒，用余生去为祂收割更多的灵魂。而作为回报，祂依然会帮您赢回您的儿子。”
眷属摊开双手，笑得像个悲悯的圣人：“看，无论输赢，您都不亏啊。”
“我赌！”
老翁没有丝毫犹豫。他走过了大半辈子，怎会不知道赌局里藏着猫腻？但那又如何呢？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赌徒，明知是深渊，也只能闭着眼睛往下跳。
“公平起见，五局三胜。您来抛，您要正面还是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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