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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治疗没有取得预期效果。
医生建议停止折腾,剩下的时间尽量舒适。
我签完确认书,买了去小镇的车票。
顾寒没有再劝,只让医生同行。
顾氏董事会上,几位股东等了半小时,顾寒仍未出现。
助理代为宣读决定,停止黎晚画廊的一切商业绑定,并公开撤回顾氏为《归处》提供的联合宣传。
黎晚赶到公司,推开会议室的门。
“顾寒为了江诗玥,连公司的声誉也不顾了吗?”
助理将文件放到她面前:“顾总的意思是,过去以顾**名义提供的背书并未获得本人同意,必须更正。您的画廊可以独立经营,顾氏不再介入。”
黎晚指尖发抖:“我要见他。”
“顾总在陪**,近期不会回来。”
会议室内几位股东交换眼神,没有人替她开口。
顾寒陪我住进小镇旧屋时,院子里的梅树刚结出花苞。
房东认出我,拉着我的手看了许久:“小玥都长这么大了,这是你丈夫吧?小时候你总画新娘,说以后要嫁给一个会给你种满院子花的人。”
我笑了一下:“小时候不懂事。”
顾寒提行李的手骤然收紧。
旧屋阁楼还留着几箱画。
我翻出十二岁时的画册,纸张已经泛黄,其中一页画着白玫瑰搭成的拱门。
顾寒坐在地板上,一张张替我擦去灰尘。
“为什么最喜欢白玫瑰?”
“我父亲去世时,墓前没有花。母亲买不起,只能带我在路边折白色野花。后来有钱了,就总觉得该补上一束。”
顾寒手指停在纸页边缘。
“你扔掉阳台盆栽那天,也想起这些了吗?”
“想起了。”
“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靠在旧木箱旁:“告诉你,你会让我留下吗?”
顾寒张了张口,最终没有给出答案。
那时的他不会。
他会嫌泥土弄脏地板,嫌花香可能暴露黎晚的存在,再用一句懂事,将我的喜好轻轻抹掉。
傍晚,顾寒在院里翻土。
他从镇上买来一批白玫瑰幼苗,手掌被旧铁锹磨出水泡。
房东提醒现在不是移栽的好时节,他仍一株株种下去。
我披着外套站在门口:“不用种了,我等不到开花。”
顾寒背对着我,动作停了很久。
“会开。”
“顾寒。”
他握紧铁锹,肩膀轻轻发颤:“至少让我做完。”
我没有再拦。
夜里病情突然恶化,我疼得无法呼吸。
医生注射止痛药后,建议立即回城住院。
顾寒抱我上车,手臂始终在抖。
我靠在他肩头,闻到衣服上的泥土味:“那张手账最后一页,为什么送给黎晚?”
他的脚步僵住:“她那时总失眠,我想让她宽心。那句话很好,就抄给了她。”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写给你的?”
“知道。”
“那为什么还给她?”
顾寒低下头,眼泪落在我的发间:“我以为只是一句话。”
我轻轻笑了:“你看,你总觉得只是一句话,只是一束花,只是一个展览。连我也只是一个不会离开的妻子。”
顾寒将我抱得更紧,却不敢反驳。
救护车驶出院门时,几株刚种下的白玫瑰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我隔着车窗看了最后一眼。
“顾寒,别等它们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