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顾闻洲收到学院发来的邮件。
青年公寓名额已经重新分配,他撤回申请后,导师把宿舍床位安排给了另一位新生。
那间他原本打算一个人住进去的小公寓,没了。
他盯着邮件看了很久,第一次觉得那份申请表上的“未婚”两个字,像是写在自己脸上。
他给我发消息。
“民政局那边,我会去。”
我回了一个“好”。
见面那天,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我走进调解室时,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热水。
他看见我,立刻起身,替我拉椅子。
工作人员确认信息时,问我们是否还有财产和居住安排需要协商。
顾闻洲先开口:“房子给她。”
我抬头看他。
“房子是你买的,我不要。”
“你住了五年。”他把视线落在桌面上,“也是你一点点布置出来的。”
我没有接受这份好意。
那套房子里有太多我替他熬汤的夜晚,有太多我等他回来的凌晨,有太多我明知道他不愿公开,却还替他找理由的瞬间。
我不想再住进去。
“卖掉吧。”我说,“钱按婚后共同财产分。”
顾闻洲抬起头,眼里有些难以置信。
他以为我会要房子,或者会拿它当作他亏欠我的证据。
可我不想再见到它。
工作人员把协议推过来,顾闻洲拿起笔,又放下。
“知微。”他嗓音发涩,“许芊的事,我会处理。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我是说如果,我们曾经那么相爱过。”
“没有可能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字处: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顾闻洲没有再说话。
窗外有人推着清洁车经过,车轮压过走廊地砖,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他握着笔,半天没落下去。
最终,他在离婚申请书上签了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时,顾闻洲的手抖了一下,墨水在最后一个字旁边洇开一小团。
我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收进包里。
走出民政局时,他追了两步。
“冷静期还有时间。”他说,“你可以再想想。”
我停在台阶下,没有回头。
“不用浪费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