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侯爷!”
外面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震得王刀疤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掐灭了手中的火折子,黑暗再次笼罩了这间充斥着刺鼻火油味的屋子。
“嘘——”
王刀疤像一头被惊动的野兽,瞬间扑向瘫软在地的柳姨娘。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她满是鲜血的嘴,另一只手将那把冰冷的劈柴斧抵在她的咽喉上。
锋利的斧刃瞬间割破了柳姨娘脆弱的皮肤,温热的血滴落在暗格的缝隙处。
“敢弄出半点动静,老子立刻活劈了你!”
王刀疤压低声音,贴在柳姨娘耳边恶狠狠地威胁。
柳姨娘绝望地瞪大眼睛,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无声地狂流,却连痛苦的呜咽都不敢发出。
她不怕死,但她怕激怒这个疯子,连累藏在暗格里的我。
院子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清脆声响,越来越近。
“怎么连个掌灯的丫鬟都没有?这偏院的人都死绝了吗!”
沈侯爷威严中透着不悦的声音,穿透狂风,清晰地传进屋里。
爹!爹!救命!救救娘亲!
我缩在冰冷狭窄的暗格里,拼命仰着头,喉咙里仿佛卡着一把生锈的刀,痛得撕心裂肺,却发不出哪怕一丝细微的求救声。
我只能用流血的双手死死抠住头顶的地砖,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却根本推不动那沉重的青砖分毫。
“侯爷,今夜风大,偏院向来人少,估摸着是早就睡沉了。”
巡防营的副将大声禀报,试图盖过呼啸的狂风。
“睡沉了?那正房的门怎么破了个大洞!”
沈侯爷的脚步声在台阶下停住,语气陡然凌厉。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刀疤浑身肌肉紧绷,抵在柳姨娘脖子上的斧头又往下压了半寸,柳姨娘痛得浑身剧烈痉挛。
距离太近了!
只要沈侯爷跨上台阶,走进这间屋子,就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猛火油味!
“回侯爷,这偏院年久失修,木门早就朽烂了。今夜风这么大,怕是被狂风给刮破的。”
副将举着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笼,往屋里照了照。
“里面黑灯瞎火的,毫无动静。侯爷,主母那边还等着您回去用夜宵,莫要在这破地方过了病气。”
副将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我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
不要!不是风刮破的!是***劈开的!
我在暗格里急得目眦欲裂,眼泪和着血水流进嘴里,满嘴都是绝望的铁锈味。
“也是,这等晦气地方,不看也罢。”
沈侯爷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厌恶与不耐。
“走吧,回主院。”
脚步声重新响起,却是朝着院门外离去的方向!
他要走了!
他这一走,王刀疤的火折子就会立刻重新点燃,我和娘亲都会化作灰烬!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绝境中,前世的记忆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想起来了!
这个用来藏银子的废弃暗格深处,常年放着一个用来防黄鼠狼的生锈捕兽夹!
我趴在冰冷的泥地上,不顾一切地向暗格最深处摸索而去。
摸到了!
那个冰冷坚硬、带着致命锯齿的铁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