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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我妈说:“你不是还没死吗?”

我整个人僵在公司楼下。

风从领口灌进去。

冷得像冰水。

妹妹林岁宁的声音很快传来。

“妈,你别跟她废话。”

“她就是装病,不想给我钱。”

我握紧手机。

“林岁宁,我这些年给你的钱,够你读完书了。”

她嗤笑。

“那是你自愿给的。谁逼你了?”

是啊。

没人逼我。

是我蠢。

我说:“以后没有了。”

我妈尖叫。

“你敢!你不给钱,**妹怎么办?”

“她成年了。”

“她身体不好!”

“我也病了。”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我妈说:“你从小身体就好,别跟**妹争。”

我挂了电话。

直接拉黑。

那一瞬间,我像从一口深井里爬出来。

浑身是泥。

但终于看见了一点天。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一台旧电脑。

这是我在这里全部的家。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

谁也别想再踩着我的骨头往上爬。

凌晨一点,医院忽然打来电话。

“请问是林岁安吗?”

我心里一紧。

“是。”

护士声音有点急。

“你的检查报告需要复核。”

“明天上午请务必来医院一趟。”

我握着手机。

“是病情更严重了吗?”

护士顿了顿。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先过来。”

我一夜没睡。

窗外的天从黑变灰。

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

报告需要复核。

务必来医院。

这几个字听着不像好事。

我甚至想,是不是病情比医生说的还严重。

是不是连两个月都没有了。

早上六点,我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

嘴唇没有血色。

我看着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原来人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大哭大闹。

会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里某个东西一点点碎掉。

我背上包出门。

刚到楼下,手机响了。

是王姐。

她声音压得很低。

“岁安,你昨天真离职了?”

“嗯。”

“老板今天早上发火了。你那个模块停了,测试环境直接崩了。技术部都炸了。”

我说:“跟我没关系了。”

王姐叹气。

“我知道。可你自己怎么办?你不是还要治病吗?”

我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车。

“我先去医院。”

她沉默了一会儿。

“岁安,别怕。”

“要是真缺钱,我这里还有点。”

我鼻子一酸。

这句话,我没从亲爸亲妈嘴里听到。

却从一个同事嘴里听到了。

“王姐,谢谢你。”

“别说这个。检查完告诉我一声。”

我挂了电话。

刚走到公交站,我妈又用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本来不想接。

可我想听听,他们还能说出什么。

电话一通,我爸劈头盖脸就骂。

“林岁安,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拉黑父母?”

我很平静。

“有事说。”

我妈哭着接话。

“岁安,**妹昨晚哭了一夜。”

“她同学都报名培训班了,她也想报。你先转两万。”

我差点笑出声。

“我现在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可能活不久了。”

我爸冷哼。

“别装可怜。真要活不久了,就把手里的钱先转回来。”

“别到时候便宜外人。”

我轻声问:“你们就这么盼着我死?”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我妈哭着说:“家里也是没办法。”

我挂了电话。

这一次,我连手都没抖。

到医院时,挂号大厅已经排满了人。

我拿着单子去找医生。

医生看见我,神情比昨天更严肃。

“林岁安?”

“是我。”

“坐。”

我坐下。

他把昨天的片子、新出来的血液指标、复核报告一张张摊开。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医生,是不是更严重了?”

他抬头看我。

“你先别紧张。”

这种话最吓人。

我手心全是汗。

“我还能治吗?”

医生皱眉。

“不是这个意思。”

我盯着他。

“那是什么意思?”

他把其中一份报告推到我面前。

“你昨天的初步诊断,可能存在问题。”

我没听懂。

“什么问题?”

医生看着我,语速放慢。

“从复查结果看,你的情况更像肺部感染。”

“并没有发现明确的恶性肿瘤证据。”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耳边忽然什么声音都没了。

我张了张嘴。

“医生,你的意思是……”

医生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字一句说:“林岁安,你可能被误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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