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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半个月里,我没有联系过贺嘉树。
婆婆说,他每天照常上班。
西装穿得整齐,会议也照开。到了晚上,他回家不开灯,有时坐在沙发上直到天亮,手边的水从温热放到凉透。
胃病发作那晚,他翻遍柜子才找到药。
药盒已经过期半年,冰箱里只剩几瓶饮料。
后来他又发了烧,半夜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号码早被拉黑,语音信箱里却留下一遍遍含混的名字。
婆婆赶过去照顾他。
推开阳台门时,她发现那件洗坏的羊绒衫已经缩成一团。
她将衣服放到贺嘉树面前,眼睛红了。
“予晴照顾了你五年。你到了今天,才知道她替你做过多少事?”
贺嘉树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盒过期的胃药。
一个月后,我约他在邻市的饭馆见面。
房子、存款、离婚。除了这些,我不想再谈别的。
他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身上的衬衫是我从前常替他熨的那件,袖口压着乱褶,领子也没有整理好。
我刚坐下,他便将一个纸袋推了过来。
“那件真丝衬衫,我找人洗好了。”
我没有碰纸袋,将财产清单放到桌上。
“衣服在我搬走那天就不要了。你看看清单,有异议现在提。”
他的手压在纸袋上,过了许久才收回去。
“我以后会学着照顾家。”
“你可以学,和我没有关系。”
“那套房子是我们的家。”
“现在是你的房子。”
我租的新房不大,家具也普通。窗户会漏风,热水器启动时还会发出响声。
可那扇门,只由我决定为谁打开。
谈到一半,裴修远走过来,将一串钥匙放在我手边。
“房东让我转交给你。备用钥匙已经配好,门锁有些涩,我联系了师傅,周末过去换。”
他扫过桌上的文件,没有打听内容。
“需要我留下吗?”
“不用,谢谢。”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裴修远离开后,贺嘉树一直盯着门口。他将杯子往旁边推开,开口时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这么急着搬走,是因为他?”
“他是新单位的行政负责人,也是房东的外甥。”
“你敢说他对你没有别的心思?”
我合上文件。
“他有没有,和我离婚都没有关系。就算裴修远从没出现,我也不会回头。”
贺嘉树没有接我递过去的签字笔。
“他能给你什么?”
“我靠工资租房、吃饭,不需要谁养。”
我把笔放到他面前。
“你总觉得女人离开一个男人,身后必须站着另一个男人。可我离开,是因为你不配继续做我的丈夫。”
贺嘉树还想开口,胃疼先发作了。
他按住腹部,身体往下弯,汗从额角淌下来。
从前,他只要皱一下眉,我便会找药、倒水,守到他睡着。
这一次,我叫来服务员。
“麻烦帮他叫辆车,送他去医院。车费我来付。”
贺嘉树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烫得吓人。
“你陪我去。”
我抽回手,将车费交给服务员。
“我们已经没有这种关系了。”
他被扶上车时仍在回头。
我站在饭馆门口,等车门合上,转身拿起没谈完的文件。
那天夜里,他独自在医院输液,手机亮了许多次。
没有一条消息来自我。
回家后,他从旧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胃药时间、过敏食物和生活习惯,最后一行是我在七夕前留下的话。
“给嘉树订蛋糕,提醒他少喝冰咖啡。”
七夕那晚,他记得给宋妍秋准备温水。
我抱着蛋糕等到奶油塌下去,也没等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