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拓展什么人脉,我只是想亲眼看看,我的画是如何被他们堂而皇之地占为己有的。
周五晚上,酒会在市美术馆的贵宾厅举行。
水晶吊灯垂下来,光芒碎在每个人的脸上。
香槟塔堆了三层高,服务生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行。
美院里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到了,教授、校友、画廊老板、艺术杂志主编。
林知夏站在人群正中,穿一条藕粉色曳地长裙,裙摆镶着细密的珠片,灯光一照像落了一身碎星。
她端着香槟杯,微微仰着脸,笑得既矜持又亲和。
“《星落》这幅作品,我筹备了整整两年,星云的层次感我反复打磨了很多遍,想表达的是生命在宇宙尺度下的渺小与庄严。”
周围的人频频点头,有人带头鼓掌。记者举着相机在侧面猛拍。
陆砚舟就站在她旁边,穿那身藏青色西装,是我陪他去定做的。
他微微侧身,替她挡了一下头顶的灯光。
“知夏的天赋一向令人惊艳,她为这幅画付出的心力,我是最清楚的,入选美展,实至名归。”
他的手自然而然放在林知夏椅背后方,远远看过去,像半拥着她。
我攥着红酒杯,指甲几乎要嵌进玻璃里。
那幅画,那片星空,是祖母病床前的月光,是***门外那盏昏黄到快要熄掉的灯。
全部都在他们轻飘飘的几句话里,变成了林知夏的故事。
林知夏看见了我,她端着酒杯穿过人群走过来,步子款款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楚楚可怜的笑容。
“苏学姐,你也来了呀。”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见,“听说你也画过星空题材?真巧呢,有空的话,指点指点我呗?”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过来了,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好奇的、打量的、等着看好戏的,还有几个女生捂着嘴窃笑。
陆砚舟紧跟着走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肩膀,脸上挂着公关式的笑容:
“知夏跟你开玩笑的,晚璃,大方一点,恭喜知夏嘛。”
恭喜?恭喜她偷了我的画,恭喜她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天才。
恭喜我像一个傻子一样,被最信任的人卖了还帮他数钱。
我甩开了他的手,动作太猛,酒杯里的红酒泼出来几滴,溅在我白色裙摆上,像开了几朵暗色的花。
“《星落》是我的画。”我的声音在抖,我控制不住,“我画了半年。每一层星云的颜色我调了不下二十遍,那是我的东西。”
整个贵宾厅安静了。
那些谈笑声、碰杯声、音乐声,像被谁按了暂停键。所有目光都聚到我身上。
陆砚舟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凑近我,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璃,你疯了是不是?这种场合你说这种话,丢的是谁的脸你知不知道?”
我忽然明白了,在他心里,我排不上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