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周，谢予安发起高烧。
闻夏站在床边，捂着鼻子看孩子吐湿的被子。
“叫阿姨来收拾吧。”
谢临川正在拧毛巾。
“阿姨请假了。”
“那送医院。”
“医生说普通感冒，先观察。”
闻夏看了眼时间。
“我今晚还有朋友聚会。”
谢予安烧得迷糊，抓住她的袖子。
“闻阿姨，你别走。”
她抽回手。
“我又不是医生，留下有什么用？”
谢临川看向她。
“生日那天，是你说愿意陪他。”
“我愿意陪他玩，不等于愿意半夜洗床单。”
“你不是一直想进这个家吗？”
闻夏的脸也沉下来。
“我想要的是你，不是来替姜知意当保姆。”
“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家里的事都有姜知意管，我只要开心就好。”
“现在她走了，你就想让我接她的活，凭什么？”
谢予安睁着发红的眼睛。
“你不是说想做我妈妈吗？”
闻夏抿了抿唇。
“那是哄你高兴。”
孩子哭着把她送的赛车推下床。
“我不要你了。”
闻夏拎起包走到玄关。
谢临川跟出去。
“你又要走？”
“不然呢？留在这里当第二个姜知意？”
“你没资格提她。”
闻夏笑了。
“你现在倒知道护着她了。”
“以前是谁在我床上说，她没有娘家，离不开孩子，闹得再凶也会自己回来？”
“是谁说等孩子大一点，就带我去国外住半年，家里有她，不会乱？”
谢临川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那些话他都说过。
说的时候，他没有觉得**，因为我从来没有听见。
闻夏拉开门。
“临川，你不是爱她。”
“你只是受不了那个永远在原地等你的人，不等了。”
门关上后，谢临川没有追。
他回到儿童房，翻到床头柜里的就诊记录。
谢予安三岁那年曾因高热惊厥住院。
陪护人一栏，只有我的名字。
日期正是他第二次**的那晚。
他记得那一天。
闻夏喝醉后给他打电话，他关了手机，在酒店陪了她一夜。
第二天回家，我只说予安发烧，已经没事了。
他当时还怪我脸色难看。
“孩子生病又不是我造成的，别冲我甩脸。”
谢予安问：
“爸爸，你哭了吗？”
谢临川抹了把脸。
“没有。”
孩子把被角递给他。
“难过可以哭。妈妈说的。”
谢临川拿起手机，号码停在拨号页面。
过去孩子发烧、学校通知、家里少了什么，他只要找我，事情就会被接过去。
如今那个号码还在，他却连按下去都觉得难堪。
谢予安靠在他怀里，小声说：
“我以前以为妈妈不会累。”
“爸爸也这样以为吗？”
谢临川抱紧他，半晌才答：
“不是以为。”
“是爸爸明明看见了，却总觉得她还能再忍一次。”
孩子听不懂，只伸手替他擦了擦脸。
很久以后，他才开口：
“是爸爸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