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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谢临川没有争财产,也同意共同照顾谢予安。
签字前,他把修好的录音机放到我面前。
“磁带有一段损坏,只救回这些。”
我按下播放键。
母亲的声音带着杂音。
“阿宜,临川今天又来看我了。”
“他说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
录音里传来年轻的我。
“妈,他对我很好。我有家了。”
谢临川低下头,眼泪落在协议书边缘。
“对不起。”
他说。
“我知道这句话没用,但我欠你很多次。”
我合上录音机。
“修好它,谢谢你。”
“别的不用了。”
他签下名字。
走出民政局时,外面下着雨。
谢临川替我撑开伞,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
过去八年,每次下雨,他总走得很快。
我抱着孩子和东西追在后面,他还会回头催:
“姜知意,你怎么什么都慢?”
如今他刻意放慢脚步,我却不再需要跟上他。
路边停着唐榆的车。
我收起自己的伞。
谢临川看着我。
“以后还能见面吗?”
“接送予安时会见。”
“除了孩子呢?”
“没有必要。”
他点点头,没有再纠缠。
第一次送谢予安来画室时,他习惯性推门进来,伸手要替我关窗。
我抬头看他。
“下次进来前,记得敲门。”
他的手停在窗边。
几秒后,他退回门外,重新敲了三下。
“姜老师,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进门后,他看见我桌边放着重新缝好的深蓝围巾。
断线的位置留着几道浅浅的接痕。
“修不好原样了?”
“原样不重要。”
我把围巾收进箱子,指腹抚过那几道接痕。
“知道哪里断过,以后才不会再把它交给不珍惜的人。”
谢临川垂下眼,没有再碰。
那天,父子俩还带来一盏新的星空灯。
谢临川照着照片熬了几个晚上,连灯罩上的七颗星都做得很像。
谢予安看了很久,摇头。
“这不是妈妈那盏。”
“哪里不像?”
“哪里都像。”
孩子摸了摸灯罩。
“可坏了以后,再做一个,也不是以前那个。”
谢临川没有辩解。
晚上,他独自去了母亲的旧房。
陈姨认出他,没有请他进去。
“知意妈妈临终前最放心不下她。”
“那孩子从小怕没家。结婚后却一次也不敢回来住,生怕你觉得她还留着退路。”
谢临川眼眶通红。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姨看了他一眼。
“她连难过都得先看你有没有空,怎么告诉?”
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没有再敲。
第二天,谢予安在成长册第八页画了两栋房子。
一栋写爸爸,一栋写妈妈。
他问:
“爸爸,是不是我把你们分开了?”
谢临川摸摸他的头。
“不是你的错。”
“是爸爸把妈**家,弄没了。”
他把那盏新星空灯收进柜子,关上柜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