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理云淡风轻,空气里仿佛都带着自由的气息。
我住在洱海附近的一家青旅,价格不贵,室友人也不错。
前一个多月打工、做家教攒下的钱,我没有全部放在那张被妈妈绑定亲属卡的账户里。
我早就背着他们办了另一张***。
一张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卡。
里面还有两千五百元余额,足够我在大理穷游几天。
至于学费,等开学后再继续兼职赚。
只是我没想到,入住青旅的当天晚上,之前高反造成的不适又出现了反复。
前一天的肺水肿尚未完全恢复,再加上长途奔波,我开始低烧、头痛,四肢也没有力气。
我躺在床上,连晚饭都吃不下。
上铺的男生看出我脸色不对,立刻叫来青旅工作人员,陪我去了附近的诊所复查。
医生确认没有再次出现肺水肿,只是身体还没恢复,又叮嘱我充分休息、按时吃药,短期内不要剧烈运动。
陌生人一眼就能看出我状态不对。
我的亲生父母,以及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弟弟,却全部视而不见。
或者,他们并不是没看见,只是不在意。
因为我从来不会大声喊疼,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消化。
所以在他们眼里,我理所当然不需要被关注。
反正我总能自己扛过去。
……
诊所开的药效果不错。
第二天起来,我的症状已经缓解了许多。
我洗漱一番,趁着阳光正好,终于走向了期盼多年的洱海。
**的风迎面吹来,碧蓝的水面上,成群的海鸟掠过。
周围古镇白墙青瓦,与洱海相得益彰。
我沿着洱海慢慢向前走,刚转过一个弯,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一张与我极其相似的脸。
陆景明?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景明,侧身,看镜头!”
是姐姐的声音。
确认他们真的在这里后,我第一反应便是转身离开。
“陆景川!”
姐姐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背包带。
“真的是你!你跑什么?”
妈妈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景川,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自己离开了?”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我没看出来他们有多担心我。
他们陪着陆景明玩得明明很开心,连摄影造型都做全了。
不过,下一站的喀什不是计划待四天吗?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我扯回被姐姐抓住的背包。
“你们不是要去喀什吗?”
姐姐收回手,语气自然:
“景明说想来看看,这洱海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惦记那么久。”
“所以我们半路改签机票,飞过来了。”
“所以,我当时求了你们那么久……”
我说过,等弟弟去完想去的景点,再加上大理也可以。
哪怕只在大理待一天也好。
可那时他们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云南太远,太折腾。
下次再说。
高中三年,我留在家里备考,他们出去旅游。
我在家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他们在外面品尝各地特色。
爸妈说弟弟是艺考生,不用像我一样死读文化课,需要看遍山水、采风找灵感。
我从未抱怨过。
我只是一直惦记着,三年后爸妈答应带我去看的洱海。
我等了三年,期待了无数次的大理洱海。
因为弟弟一句想看日照金山,就再次变成了遥遥无期的“下次”。
“现在又因为弟弟一句想来看看,就轻而易举地临时加进了行程?”
我抬起眼,直视爸妈。
我永远等不来的“下一次”,陆景明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立刻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