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自小身子弱,婆母说南方**养人,送去那边的姑母家休养几年。
此后三年,我一直没能见到她。
我实在思女心切,忍不住偷偷南下去探望。
姑母见到我,却一脸茫然:“孩子两年前就从我这接走了,你这做**竟不知?”
我心里一惊,连夜租了马车往回赶。
到了家门口,却见院里张灯结彩。
宾客聚了满堂,堂中一对新人正拜天地。
而那新郎官,竟是我的夫君顾砚清!
婆母抬头瞧见我,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随即脸一沉:“既然你撞见了,我也不瞒你。”
“砚清早就想迎娶林小姐做正妻,你的休书,两年前就写好了。”
我浑身发冷,倚着墙才没倒下去。
“你生的贱种也不配养在府上,早两年就卖去做了丫鬟。
将来林小姐生的孩子,才是顾家正经嫡出。”
婆母说着,抽出休书拍在桌上:“还留你在家,是瞧你伺候人的本事还不错。
你若识趣,签了休书降做妾室,往后安心伺候林小姐,顾家也不缺你一口饭吃。”
自始至终,顾砚清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只是满脸温柔,轻轻掀起林疏月的盖头。
成亲十年。
我替他生养女儿,侍奉婆母。
到头来,我生的是贱种,我也成了一文不值的贱妇。
……林疏月三两步走到我面前,下巴微抬。
“七年前砚清哥进都城赶考,头一回来林府拜会,便向我表露了心意。”
她抚了抚鬓边的珠钗,嗤笑一声,“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七年前。
我们刚成亲,连婚宴都没来得及办,他就赶上进都城赴考的日子。
我搬空嫁妆给他做盘缠,我爹当时坐在堂上闷声喝茶。
末了只沉着脸对顾砚清说了句:“你拿走的,可是她往后过日子的底气。”
顾砚清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在地上。
“请岳丈大人放心,此生我若敢负琼枝,便叫我天打雷劈!”
可他竟在说出这一番誓言后不过月余,便能和其他女子谈情说爱吗?
难怪在都城安顿下来之后,他总是去林府。
林疏月染了风寒,他熬了一整夜的药送过去,隔着一道纱帘一勺一勺喂。
街坊都曾撞见他陪林疏月在寺里上香,两个人并肩站着。
他替她挡着风口,低头拂去她肩上的落花。
林老爷是他乡试的座师,他满口都是为了答谢恩师,我便真信了。
甚至还觉得他知恩念旧,值得托付。
如今想来,他哪里是去拜会老师。
他是借着拜会的名义,去给老师的女儿献殷勤。
我眼眶发胀,逼着自己抬头看他。
“顾砚清。
你对林小姐说着一见倾心的时候,我算什么?”
顾砚清别过脸去,眉头皱着,一副为难的样子。
婆母登时变了脸,一把搡在我肩头,推得我踉跄了两步。
“你还有脸问?”
她指着我的鼻子,“当年要不是你那个穷酸爹看中我儿子会读书,求着把女儿嫁过来,你能进顾家的门?”
“我们顾家认了你七年,那是你的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