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满院安静。
儿子拉着我的袖子，眼睛红了：“妈…我跟你走。”
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跟上。
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公公的骂声：“**！
都是**！”
我没回头。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东西。
没记错的话，年后棉纺厂会分给我一个小院子。
单职工宿舍，不大，但够住。
没了张旺盛的破烂，我搬家的时候还能轻松点。
儿子坐在床边，几次看我欲言又止。
我没理他。
对这个白眼狼没什么可说的。
愿意跟着我，那就养他到大学毕业，这是我作为父母的责任。
其他的，不多管。
女儿倒是欢快，帮我叠衣服，小声说：“妈妈，我们是不是再也不用去奶奶家了？”
“是，”我摸了摸她的头，“再也不用去了。”
晚上，三个人吃完饭，张旺盛回来了。
“既然要离婚了，咱们的财产得分割明白。”
他环顾一圈屋子。
衣柜、缝纫机、收音机、暖水瓶、搪瓷盆……一样一样看过去。
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值五百块。
他笃定我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买断”。
张旺盛往凳子上一坐，翘起腿看着我：“咱们毕竟夫妻一场。
你要是给我磕头认错，这事儿我就不计较了。”
磕头认错？
我翻了个白眼，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记账本，摔在他面前。
“这里从承希出生到现在，每一笔开销。
柴米油盐、衣服鞋袜、孩子们的书本学费、过年买肉买菜——”我顿了顿，“全都是我的工资。”
“你的工资呢？
你自己存着，一分钱家用没出过。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我买的。”
张旺盛脸白了，翻了几页，越翻越快，额头上冒汗。
他烦躁地把账本扔在一旁，转头看向两个孩子：“承希，婉婉，爸爸跟你们说，**离婚以后，二婚肯定对你们不好。
后爹有几个好的？
跟爸爸走，爸爸会对你们好的。”
女儿摇头，抱紧我的胳膊：“不会，妈妈会一直对我好。
爸爸有爷爷奶奶，还有二叔二婶。”
儿子犹豫了一下，低着头，没说话，但也没挪脚。
张旺盛脸色铁青，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摔门走了。
很快就到了离婚那天。
我上午在棉纺厂正常上班，请了下午的假。
专门回家洗了澡，换上前两天买的那件红色大衣。
我对着镜子画了精致的妆，描了眉，涂了口红。
又去了趟理发店，把头发烫了。
老板娘问我：“今儿什么日子？
这么隆重？”
“离婚。”
我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老板娘愣了半天。
我踩着高跟鞋，卡着点到了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