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照常出门,七点半取餐。
送完三单之后,我拐进了一栋写字楼。
不是送餐。
我大学导师赵教授,现在是本市知识产权领域最顶尖的律师。
他看着我穿骑手服走进律所,沉默了几秒,给我倒了杯水:「说吧。」
我把周泽衡盗用我专利做融资路演的证据摆出来。
赵教授翻了十分钟,抬头:「铁案。不光侵权,还构成商业欺诈。你要民事还是刑事?」
「我要他赔钱。赔到倾家荡产。」
出了律所,手机响了。周泽衡。
他声音很急:「你把专利冻结了?你知不知道我跟投资方签了对赌?你这样做我要赔违约金的!」
我说:「那是你的事。」
他突然压低声音:「你别逼我。你三年前跟沈彻离婚的真正原因,你想让所有人知道吗?你当时怎么骂他的,我有录音。」
我的手握紧了车把。
那天我在电话里冲沈彻说的那些话——「穷鬼」「废物」「跟你在一起恶心」——是崩溃边缘说出来的。
不是真心话,但听起来比真心话更恶毒。
我挂了电话。
如果录音公开,沈彻会怎么想?他说他知道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但亲耳听到和知道,是两回事。
中午送餐到鹤川大厦,把外卖放在前台准备走。
电梯门开了,沈彻走出来。
身边跟着一个女人——就是热搜上那个。高挑,长发,金丝眼镜,正笑着跟他说话。
沈彻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沈彻走过来:「送外卖?」
语气很平,但目光落在我手上——被外卖汤汁烫了一块红。
他皱了下眉。
身后那个女人走过来伸出手:「你好,我是鹤川首席法务官,方以宁。」
法务官。不是女朋友。
沈彻在旁边说了一句:「何启下午联系你,关于周泽衡侵权的事。公司法务全程跟进。」
说完就走了。
下午何启打了电话,说鹤川法务部会以「被侵权方」的身份协助追诉周泽衡——因为他是用我的专利去骗鹤川的投资,鹤川也是受害方。
「沈总的意思是,你不用出面,我们来打。」
晚上回家整理了一遍。
律师,鹤川法务,专利冻结——三条线同时收紧。
周泽衡还不知道,他面对的不只是一个送外卖的前未婚妻。
但那段录音是隐患。
我打开微信,找到沈彻的对话框。
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三年前我说的那些话,你真的不介意吗?」
发出去。
已读。
没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