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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寨子里的青石广场上摆开了百家宴。
这是苗寨的传统，哪家有喜事或者来了贵客，都要摆宴庆祝。
今天是村长特意为苏皎皎办的迎客宴。
也是我和周霆原定要向全寨人宣布订婚的喜宴。
我穿着平常的粗布衣裳走到广场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透着同情、嘲讽和看好戏的意味。
周霆穿着一身崭新的苗族男装，正和苏皎皎并肩坐在主桌上。
苏皎皎穿着一身极其繁复的苗族少女盛装。
胸前那把本命银锁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身衣服，是我熬了三个月夜，一针一线给自己绣的嫁衣。
“桑桑来了啊，快坐快坐。”
村长有些尴尬地站起来招呼我。
我没有去主桌，而是随便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周霆站起身，端起一碗米酒，大声对着全场说道。
“各位阿叔阿伯！”
“皎皎一个人在咱们这穷地方支教不容易。”
“我周霆今天认她做干妹妹，以后谁要是欺负她，就是跟我周霆过不去！”
底下鸦雀无声，没有人接话。
谁不知道今天本来该是我和周霆订婚的日子？
“霆哥，这不合规矩吧？”
阿虎忍不住站了起来。
“桑桑姐还坐在这呢，你这是打她的脸啊！”
周霆瞥了我一眼，语气轻描淡写。
“桑桑年纪大了，脾气又倔。”
“等皎皎适应了苗寨的生活，我们再办我们的事，她能理解的。”
我端起面前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白水。
掩盖住了嘴角的冷笑。
苏皎皎站了起来，端着一杯米酒，摇曳生姿地走到我面前。
“桑桑姐，这杯酒我敬你。”
“谢谢你把霆哥借给我保护我。”
“也谢谢你这身衣服，虽然尺寸对我来说有点大，但我真的很喜欢。”
她刻意挺了挺胸膛，让那把银锁晃动出清脆的响声。
我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她。
“衣服你穿得习惯就好，毕竟是我量着我的尺寸做的。”
“至于人，你喜欢就拿去，不用还不还的。”
苏皎皎脸色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簌簌往下落。
“桑桑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周霆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将苏皎皎拉到自己身后。
“叶桑！
你非要在这种场合给皎皎难堪吗！”
“她好心好意敬你酒，你阴阳怪气什么！”
“我阴阳怪气？”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陈述事实而已。”
“衣服是我的，锁是我的，你周霆，曾经也是我的。”
这话他以前也听过，那时他会红着脸发誓永远属于我。
周霆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眼神闪烁了片刻。
但他很快又硬起心肠，拔高了声音。
“你别无理取闹！”
“我说了会娶你就会娶你，你闹这一出，是想让全寨子的人看笑话吗！”
“谁看谁的笑话还不一定呢。”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已经请村长做了见证，按了手印，将我们的婚约彻底作废。
从今天起，我和他，再无任何瓜葛。
“你什么意思？”
周霆皱起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什么意思。”
我端起桌上的一碗米酒。
“这杯酒，敬你。”
“祝你们，百年好合，锁死在一起。”
我将酒一饮而尽。
然后手腕一翻，将空碗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啪”的一声脆响，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周霆的脸色彻底变了。
“叶桑，你发什么疯！”
“摔碗绝交，苗寨的规矩，你忘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