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明远经常在家里看到苏婉累得在沙发上睡着，手里还拿着抹布。
他并没有觉得心疼，反而觉得这印证了他的理论。
“你看，你现在每个月多挣了三千块。”
周明远曾拿着财务报表对苏婉说，“这就是AA制带来的动力。
如果我直接给了你钱，你会去打这两份工吗？
不会。
人都是有惰性的。”
苏婉当时正在擦窗户，听到这话，她停下动作，转过头看了周明远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丈夫，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有趣的物件。
“你说得对。”
苏婉笑了笑，继续擦窗户，“人确实不能有惰性。”
她把厚厚一沓现金放在周明远的桌子上：“连本带利，七万四千八。
你数数。”
周明远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这么快就还清了？
不错。”
他拿起钱，放进点钞机。
“刷刷刷——”机器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正好。”
周明远把钱收进保险柜，“苏婉，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的利息，但这是一种契约精神的培养。
你以后会感谢我的。”
苏婉站在桌子对面，双手交叠在身前，这是她做行政文员多年养成的职业站姿。
“嗯，我现在就很感谢你。”
苏婉淡淡地说。
周明远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心情不错地站起来：“下周你就退休了，正好也是你54岁生日。
我订了‘云顶私厨’，到时候庆祝一下。”
“好。”
苏婉答应得很干脆。
周明远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精确理性互不拖欠。
他掌握着巨额财富，享受着精英的优越感，而苏婉则在底层挣扎，维持着家庭的运转。
这是完美的平衡。
苏婉54岁生日那天，周明远提前半小时下班。
他特意回了一趟家，取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装进公文包，然后驱车前往市中心的“云顶私厨”。
这是一家实行会员制的餐厅，人均消费两千起步。
周明远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
他看了一眼腕表，六点整，苏婉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连衣裙，还是那件大衣，只是脖子上多了一条丝巾。
“坐。”
周明远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服务员递上菜单。
周明远没有征询苏婉的意见，熟练地翻开：“两份澳龙套餐，一份黑松露蘑菇汤，另外开一瓶12年的红酒。”
服务员记下：“好的先生，一共是三千八百八十元。”
周明远点点头，拿出手机计算器按了几下：“加上15%的***，一共四千四百六十二。
抹个零头，四千四百六。
那就是每人两千二百三。”
他抬起头，看向苏婉：“今天的日子特殊，红酒算我请你的，你那部分减去四百，转我一千八百三就行。”
苏婉没有看菜单，也没有看周明远，她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
“转过去了。”
“收到了。”
周明远满意地收起手机，抿了一口柠檬水，“苏婉，今天是你退休的第一天，也是你的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苏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