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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语气里的尖酸刻薄,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扔在地上踩,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村里的年轻人都觉得种地没出路,纷纷结伴去南方的大城市打工。

我也跟着去了,本以为能在城里闯出一片天,结果现实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进了一家做五金零件的黑工厂,每天在震耳欲聋的机器声中干十五个小时,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年底的时候,车间里突然乱成了一锅粥。

“老板跑了!

机器都连夜搬空了!”

工友们愤怒的吼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

我干了一整年,连一分钱工资都没拿到,最后只能靠捡破烂凑了张绿皮火车的硬座票,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看着父母满头的白发和漏风的屋顶,我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父母没有责怪我半句,我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挂面,上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我爹抽着旱烟,叹了口气:“建国啊,钱没了就没了,你这岁数也该成家了。

咱们家穷,但总得留个后啊。”

我端着面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汤里,只能拼命地点头答应。

可相亲哪有那么容易。

媒婆王婶跑断了腿,领着我去相了几个邻村的姑娘。

人家一进我们家的院子,看着那塌了一半的**和黑乎乎的土墙,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你们家这条件,说句难听的,耗子进门都得**眼泪走,哪个好人家的大闺女愿意往火坑里跳?”

王婶坐在我家炕上,撇着嘴直摇头。

我父母低着头,满脸陪笑,苦苦哀求王婶再帮着寻摸寻摸。

王婶端起缺了口的粗瓷茶碗,喝了口水,沉吟了半天没说话。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墙角老鼠磕木头的声音。

突然,王婶把茶碗往桌上一顿,压低声音说:“其实吧,人选倒是还有一个,就是怕你们老陈家不敢娶。”

我爹赶紧问:“谁家的闺女?

只要不要彩礼,缺胳膊少腿我们都不嫌弃!”

王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十里堡村的林秀儿!

那可是个远近闻名的母老虎活泼妇!”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火柴都掉在了地上。

王婶唾沫横飞地描述起来:“那丫头现在疯得很,去她家提亲的,不管条件多好,全被她连打带骂地轰出来了,前天还拿扫帚把西村首富的儿子打得满头包呢!”

她瞥了我一眼:“建国,你要是不要命,有这个胆子,婶子明天就带你去试试!”

我爹妈听完,脸都白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林秀儿拿砖头砸脑袋的疯狂模样,又看了看父母满是希冀和无奈的眼神。

我一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我去!

只要她敢嫁,我就敢娶!”

第二天,我提着两包最便宜的红糖和一挂劣质粉条,跟着王婶硬着头皮走进了林秀儿家的院子。

一进门,院子里的气氛诡异极了。

原本以为会遭到一顿扫帚伺候,没想到林秀儿的父母一看到我,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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