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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回家拿证件。
推开门时,裴川正跪在地上,替程月收拾行李。
我的婚纱被扔在沙发上。
裙摆沾着红酒,胸口还被剪开一道口子。
那是我亲手设计的婚纱。
为了缝完上面的三千颗珍珠,我连续熬了半个月。
婚礼那天,裴川抱着我说,这件婚纱会和我一起成为他的传家 宝。
程月从试衣间出来,身上穿的却是另一件白纱。
“知意,你回来得正好。”
“我昨晚想试试你的婚纱,结果尺寸太小,不小心扯坏了。”
她嘴上说着抱歉,眼里却没有半点歉意。
裴川头也没抬。
“一件旧婚纱而已。”
“月月赔你一件新的。”
我走过去,捡起婚纱。
珍珠滚了满地。
有一颗停在裴川脚边。
他嫌碍事,一脚踢进沙发底下。
我盯着他的鞋尖。
“这是我妈陪我选的最后一件东西。”
母亲病重时,撑着身体陪我量尺寸。
她没能参加婚礼。
这件婚纱,是她留给我最后的祝福。
裴川动作一顿。
程月立刻红了眼。
“我不知道。”
“知意,你要是介意,我现在脱下来给你道歉。”
裴川站起身,将她挡在身后。
“够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别拿去世的人压她。”
我看了他很久。
七年婚姻,他知道这件婚纱对我意味着什么。
可程月一哭,他就什么都可以忘。
我抱起婚纱,转身走进书房。
保险柜已经被打开。
里面的房产证和公司公章都不见了。
我回头看向裴川。
“谁动了保险柜?”
“我。”
他答得坦然。
“公司下周办周年展,月月要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出席,我拿公章改一下宣传资料。”
我愣了几秒。
那家公司是我和裴川白手起家创办的。
最难的时候,我卖掉母亲留给我的房子,才凑够第一笔周转资金。
品牌名字里的“知”,取自沈知意。
如今,他要把程月写成联合创始人。
“她凭什么?”
裴川脸色难看。
“创意最初就是月月给我的。”
“如果不是她当年喜欢珠宝,我根本不会进入这个行业。”
“你不过是赶上了而已。”
不过是赶上了。
五年创业,三次资金断裂,上百个熬到天亮的夜晚,被他五个字抹得干干净净。
程月靠在门边,轻声开口。
“知意,我只是挂个名字。”
“你已经有裴**这个身份了,没必要什么都跟我争吧?”
我拿出手机,当场拨通财务的电话。
“冻结公司公章权限。”
“从今天开始,所有超过十万的支出,必须经过我签字。”
裴川一把抢走手机。
“沈知意,你疯了?”
“月月刚回来,我想给她一点体面,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以后她想要什么体面,你自己给。”
“别拿我的东西做人情。”
裴川扫了一眼,直接把协议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那件破损的婚纱上。
他冷笑。
“上次你提离婚,拖着箱子出去三天,最后还不是哭着回来。”
“沈知意,你离不开我。”
我蹲下去,一片片捡起协议。
手腕的伤口被扯开,血顺着指尖滴在纸上。
他看见了。
却只把程月往后拉了拉,怕她踩到我的血。
我忽然不疼了。
站起身时,我把染血的纸塞进垃圾桶。
“行。”
“那你等着看。”
当天下午,我向**提交离婚诉讼。
离开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裴川正替程月戴上周年展的主理人胸针。
那枚胸针,是我为自己设计的。
而他亲手别在了另一个女人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