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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间后没过多久,我娘就来了。

她没有骂我。

只是红着眼圈,给我端来姜汤,又让丫鬟给我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拿出了一卷贡品级的宣纸,让我给太后的寿宴,画一幅百鸟朝凤图。

说要让我在京城的贵公子圈里露露脸。

我温顺地点头:“儿子知道了。”

母亲欣慰地走了。

第二天,我姐裴莹莹推门进来。

她他大概是想来看看,我有没有寻死觅活。

可眼前的画面却让她浑身僵住了。

我没有在画画,而是拿着点墨针,把自己的十指扎得鲜血淋漓。

一滴滴血落在宣纸上,开出诡异的花。

我抬起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长姐,书上说血凤呈祥。”

“我想给太后画一只真正的血凤凰,这样她就会开心了,我们侯府也会受赏赐吧。”

“你看,我的血够不够红?”

裴莹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净。

她像是见了鬼,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她丢下这句话,就仓皇逃走了。

母亲听到消息后立马赶了过来。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针眼,眼圈瞬间就红了。

“湛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她:“母亲,这是我的心意呀。”

她沉默了很久,眼神复杂。

“你是不是......怨恨爹娘,怨恨咱们这个家?”

我摇摇头:“我只是想让大家开心。”

裴恒想让我死,我就**。

长姐让我别惹他生气,我就惩罚自己。

你们让我画图,我就给你们画一幅独一无二的血凤图。

娘,我明明很听话,在努力让你们开心啊。

我看着母亲那张憔悴的脸,反问她:

“娘,你们当初找到我,是不是一个错误?”

“如果没有我,哥哥还是侯府唯一的小少爷,你们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都是我的错。”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把我抱进怀里。

“不是的,湛儿,你胡说什么。”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啊!”

我没有回应,任由她抱着我哭。

只是突然让我想起某一次重生后。

裴恒从马背上摔下来,哭着说是我扯了缰绳。

娘看我的眼神很冷。

她罚我在祠堂跪满三天三夜,任由我膝盖磨烂红肿,让我反省到不会再“嫉妒”哥哥,才可以起来。

祠堂里,裴莹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脸厌恶。

“恒儿善良,从来不会说谎,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我真后悔把你接回家!”

可是姐姐,我不想当什么侯府少爷。

我只是想好好活着,和家人在一起啊。

**哭声渐渐停了。

她擦干眼泪,抱紧了我:

“湛儿别怕,你父亲已经派人去请护国寺的高僧了。”

“大师会为帮你驱邪,抵挡灾祸的。”

我温顺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我在禅房见到了那位高僧。

他捻着佛珠,问我:

“小施主,你为什么总执着于死呢?”

我看着他,平静地回答:

“因为我想解脱呀。”

高僧叹了一口气,试图引导我:

“世间有很多疾苦,各有各的渡法,你要是死了,有没有想过亲人......”

我笑着打断。

“亲人?”

“是把我推进池塘的亲人,把我打断骨头的亲人,还是把我卖出去的亲人?”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大师,他们不是爱我,也不是想救我。”

“是怕我死在侯府,毁了定安侯府的气运和名声。”

“我爹娘宁愿相信我是中邪了,也不相信,他们的宝贝儿子裴恒会推我下水。”

“他们都说我是个疯子。”

我直视着他,一字一句。

“可我没有疯,大师。”

“我只是......听他们的话,满足他们的期望。”

“哥哥说侯府容不下我,我就了断这条命。”

“他们让我死,我便**。”

“这样也不可以吗?”

高僧捻着佛珠的手停了,骤然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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