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我哥宋鹤辞站在门口,语气不耐。
“你又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正在整***。
顾宴行没告诉他我的病情。
只说我因为姜栖的生日在闹脾气。
“妈让你今晚回家吃饭,跟栖栖把话说开。”
宋鹤辞伸手抽走我的护照。
“出国?你一个全色盲跑什么地方去?”
我把护照拿回来。
“和你没关系。”
“我是你哥。”
宋鹤辞强调。
“那天晚上,你也是这么说的吗?”
我憋着泪。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句“她哪次不是这样”,我们都听见了。
宋鹤辞很快皱起眉。
“一个赌局而已。谁知道你真烧到那么高?你要是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打给了最信任的人。”
我的声音很轻。
门口安静下来。
顾宴行从卧室出来,将外套披到我肩上。
“别争了。”
他替我拉好衣领,又把一副特殊眼镜放进我包里。
“鹤辞订了画室。今天把误会说清,以后谁也别再提。”
“我不去。”
“栖栖已经道歉了。”
顾宴行眉头微蹙。
顾宴行按住我的包。
“你不出现,她会一直觉得自己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我要拖着未愈的身体出席,不是为了得到道歉。
是为了减轻姜栖的愧疚。
“让她觉得吧。”
顾宴行的眉心压下来。
“青梧,所有人都在迁就你。你也该给别人一个台阶。”
我看向他放在玄关上的车钥匙。
以前他带我出门,从不会临时改变家具位置,也不会让我独自在陌生环境里走动。
每到一个新地方,他先陪我沿墙走一遍,再把出口和障碍物的位置讲给我听。
有一次朋友笑他紧张过头。
他当场收了笑。
“她看不清颜色,不代表她应该承受你们的无知。”
如今,那个维护我的人亲手推着我,去证明他们的无知没有恶意。
画室里全是颜色强烈的现代画。
我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灰。
顾宴行刚带我认完出口,姜栖就迎了上来。
“姐姐,你真的来了。”
她想挽我的手,我退开半步。
顾宴行握住我的手肘,低声提醒:“左边有画架。”
这一点熟悉的照顾,几乎让我生出错觉。
也许他真的只是想解决问题。
也许只要姜栖认真道歉,我还可以给过去留一点体面。
可姜栖把一只信封递给我。
“这是马尔代夫的机票。宴行哥说你最近身体不好,不适合长途旅行,所以把你的名额改成我了。”
我指尖一紧。
那趟旅行,原本是我和顾宴行的五周年计划。
我提前半年预约了无障碍路线,取消还要扣掉大半费用。
“顾宴行。”
我没有接信封,“你替我取消了?”
“延期。”
他纠正我。
“你状态不好,去了也玩不尽兴。栖栖正好有空,机票不浪费。”
“酒店和路线是我订的。”
“钱我会补给你。”
我忽然笑了一下。
又是补。
标签撕了,可以重贴。
生日错过,可以再过。
共同旅行被送给别人,可以补钱。
他愿意给我所有替代品,就是不肯给尊重。
“把名额改回来。”
我提出最后一个明确要求。
“今天改,她不去。”
姜栖攥紧信封,眼圈微红。
宋鹤辞先开了口。
“你何必为了一个座位让所有人难堪?”
黎洛洛也嗤笑。
“栖栖连机票都送到你面前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理他们,只看着顾宴行。
沉默却是选择。
“青梧,机票已经改签。”
我喉咙干涩:“还能改回来。”
“别逼我在这里让栖栖下不来台。”
他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让我在陌生地方没有依靠。
原来依靠也是有条件的。
我要安静,要懂事,要永远不逼他选择。
我从包里拿出家门钥匙,放进他掌心。
顾宴行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备用钥匙还你。”
我抬头看他。
顾宴行警惕起来:“你又要拿分手吓我?”
我没回答。
只是把原本放在证件袋里的共同购房预约单撕成两半,丢进画室的废纸篓。
顾宴行伸手去捡。
就在这时,姜栖走到画布前,指着中央一团模糊的色块。
她笑吟吟地看向我。
“姐姐觉得,这抹炽热的红,好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