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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白舒宁带着安安来家里吃饭。
我下班进门时，她已经系着我的围裙站在厨房里。
安安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周叙川坐在旁边给他削铅笔。
三个人自然得像一家人。
见我回来，白舒宁笑着招呼：“知意，快洗手，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糖醋排骨里撒了满满一层芝麻。
我从来不吃芝麻。
我洗手坐下，却没有动筷。
周叙川和白舒宁对视一眼，从旁边拿出一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那个，正好，你把这个签一下。”
我抽出文件。
房屋抵押贷款申请。
抵押物，是我和周叙川现在住的这套婚房。
贷款金额，一百二十万。
我皱起眉：“什么意思？”
白舒宁先开了口，“学区房那边还有一部分尾款没补齐。”
“叙川说反正你们这套房也不会卖，先抵押周转一下。等我找到工作，有收入了，我肯定慢慢还。”
我看向周叙川，“六十八万还不够？”
他皱眉。
“那六十八万是首付。”
“现在房子都买了，总不能因为最后一点尾款，让前面的钱全打水漂。”
我差点笑出来。
“所以为了不让你给她的六十八万打水漂，你准备再拿我们的婚房贷一百二十万？”
周叙川脸色沉下去。
“舒宁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已经够不容易了，你非要在这种时候算得这么清楚？”
白舒宁也放下筷子。
“知意，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可房子是为了安安上学。”
“你们又没有孩子，这套房暂时抵押一下，对你们生活根本没有影响。”
我看着她。
“我的车给你开，对我没有影响。”
“我们的六十八万给你买房，对我也没有影响。”
“现在连我的婚房拿去给你抵押，对我还是没有影响。”
白舒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周叙川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够了！”
“舒宁现在是最难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你为什么永远只看见自己损失了什么？”
“说到底，你不就是怕舒宁过得比你好？”
我怔了两秒，然后笑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难道不是？”
他冷着脸看我。
“这几个月你处处针对她，不就是因为她离婚以后我帮了她？”
“沈知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我没有说话。
他们大概以为，这一次也和以前一样。
周叙川发火，我沉默。
最后事情按照他们决定的方向继续。
可这一次不一样。
我起身走进书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牛皮纸袋。
我把里面厚厚一沓材料放到周叙川面前。
最上面几个黑体字格外醒目。
《离婚财产清算表》。
周叙川只翻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你查我？”
“我查的是我的钱。”
他飞快往后翻，越往后，脸色越难看。
翻到最后，下面压着一份离婚协议。
他的手猛地停住。
“就因为六十八万，你要毁掉七年婚姻？”
“不是六十八万。”
我伸手，从他刚才拿来的贷款附件里抽出一张纸。
是安安的入学信息表。
家庭住址填的是我和周叙川的婚房。
而父亲一栏。
赫然写着：周叙川。
下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名。
我把那张纸压在《离婚财产清算表》上，把笔推到他面前。
“既然你这么喜欢替别人过日子，我成全你。”
周叙川咬紧牙关。
“不就是一张表吗？”
“为了安安上学，填一下能怎样？”
我点了点头，把离婚协议翻到签字页。
“离婚证也一样，不就是一张纸？”
“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