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端起碗:“能吃,粗粮养人,咱们不讲究那些。”
他带头喝了一大口,脸色瞬间变了,没忍住干呕,硬生生咽了下去。
楚红梅看他喝了,也只能跟着端起碗,抿了一小口,当场就呕了一声。
“怎么是这个味儿?”
俺赶紧给她添了一勺。
“红梅妹子多喝点,这比细粮养人,建设说的,好东西不能自己享用。”
建设瞪了俺一眼,没敢发作。
那顿饭,三碗糊糊,两个人硬着头皮都喝了。
半夜,走廊里传来一声又一声惨叫。
建设抱着肚子往公厕冲,楚红梅也捂着嘴往外跑。
两人在走廊里撞了个满怀,谁也顾不上谁,抢着往**里蹲。
建设蹲了一宿,天亮的时候整个人虚脱了,爬都爬不回来。
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给他递手纸。
“建设,拉空了肚子是好事啊。”
俺满脸心疼地拍着他的背。
“旧的排出去,下一顿吃得更好!”
他趴在地上,抬起那张惨白的脸看俺。
嘴唇哆嗦着,想骂,可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俺蹲下身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建设,你说得对,粗粮就是比细粮养人,你看你排了多少毒啊!”
他翻了个白眼,又趴下去了。
楚红梅那边更惨,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最后是被小宝搀着走的。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俺一眼。
俺冲她摆摆手。
“红梅妹子慢走啊,下回再来,俺给你熬更浓的。”
入冬了。
厂里发了过冬的煤球,整整一车,够烧一个冬天的。
可俺出摊回来,发现煤棚子空了。
一块煤球都没剩。
俺跑去问隔壁王婶:“婶子,俺家煤球呢?”
王婶撇撇嘴:“你男人让拉煤车全卸到楚红梅家了,一块都没给你留。”
俺回屋时,建设正站在窗前喝着凉风。
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忧国忧民的派头。
“红梅家里冷,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把煤都送过去了。”
外头北风呼呼地刮,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哈口气都是白雾。
俺的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往外渗着黄水。
推煎饼车的时候,手一握上铁把,能疼得直抽气。
“建设,那咱们冬天烧啥?”
“抗一抗就过去了。”
他自己也冻得直哆嗦,还强撑着那副大度的派头。
“红梅孤儿寡母的怕冷,咱们年轻,扛得住。”
俺点点头。
“建设你真是菩萨心肠,红梅妹子有你,冬天肯定暖和。”
他听了这话,很是欣慰,**裹了两床棉被,还往被窝里缩了缩。
“你能这么想就好,冻一冻对身体好。”
夜里,屋里的气温降到了零下。
建设冻得嘴唇发紫,缩在被窝里睡得死沉。
俺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床底下拉出三个木箱子。
这里都是他的**子。
装的全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淘来的**字画和孤本藏书。
他平时连碰都不让俺碰一下,说俺手脏,会玷污了这些文化遗产。
俺找来一个破铁盆,放在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