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病房渐渐安静下来，姜远安比较养生，熬不住夜里困意，第二天还有课，早早被温知婉催着回家休息，病房内只剩下温知婉和熟睡的姜芃两人。
输液管缓慢滴落药液，走廊偶尔传来护士轻浅的脚步声，衬得夜色愈发静谧。
姜芃睡得不算安稳，胸口残留的闷胀感时时扰得她不得深眠。
夜半时分，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眼眸还带着朦胧，床头小灯被调到最弱一档暖光。温知婉没在陪护椅上睡觉，而是坐在床边，微微侧着身子看她，眼底满是疼惜。
察觉到姜芃醒了，她连忙放轻动作，压低嗓音：“醒了？心口是不是还难受？”
姜芃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轻轻摇了摇头，偏头看到桌面散落着不少夏威夷果壳。
温知婉正耐心地剥着果仁，将完整的果肉放进密封袋里，袋口虚开着，已经积攒了小半袋。
姜芃从小就爱吃夏威夷果，温知婉趁着夜里无事，慢慢剥好了，打算等女儿醒了当零嘴吃。
“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姜芃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温知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手轻轻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我守液瓶呢，看你睡得不踏实，怕你扯到针头。”
说着她摁着密封条，一点点将装满果仁的密封袋封好，隔绝空气防止受潮，妥帖地收拾好，摆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也不知道哪来的习惯，喜欢吃这个，等明天精神好了再吃。”
姜芃望着母亲沉静温柔的侧脸，心底漫起一阵柔软。
“辛苦了，温女士。”她小声嘟囔，微微侧着身子靠近床边。
温知婉失笑，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你身体从小就差，跟你说了情绪别太激动，跟个火娃似的，荞荞谈恋爱你也别插手太多。”
姜芃叹了口气，看着厕所门出神，“话虽这么说，我也看不得她受委屈。”
温知婉知道多说无益，只摸了摸她脸，轻声说：“快睡吧，我看着液体输完了就睡，明天**上完课就来。”
姜芃应了声，没抵住困意，沉沉睡去。
这次睡得格外踏实。
暖黄灯光笼罩着小小病床，夜色深沉，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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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芃在医院住了三天，实在闲得不行，闹着想出院。
医生查完房，对上她期许的目光，又看了眼各项指标，在病历上签了字。
“可以出院了，但切记情绪不能太激动，不然你这身体禁不住造。”
姜芃点头如捣蒜：“嗯嗯。”
医生扶了扶眼睛，“你现在就很激动。”
姜芃：“……”
火眼金睛。
温知婉去办住院手续，姜芃换完衣服坐在床上等。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许临川的脑袋探进来。
“芃姐。”他咧嘴笑了下，又收住，像是怕笑声刺激到姜芃，“我听说你也今天出院，这不是巧了吗？我也今天。”
姜芃看着他慢慢挪动，步子还是有些别扭，动作幅度比起他之前大幅度缩水。
“那只能说明我今天没看黄历。”她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还有，你还没和荞荞和好，现在你和我应该是陌生人的关系，有没有边界感？”
许临川挠挠头，脸上笑意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我这不是来拜托你嘛。”
姜芃比了个大大的叉，“拉倒，别套近乎。”
本来沈荞今天偏要来接姜芃出院，奈何课业实在紧张，被姜芃一顿劝导以学业为重。
姜芃和沈荞都在a大读研二，二十四岁，姜芃学的文物修复专业，而沈荞学的是设计专业。
许临川往陪护椅上一坐，身体歪着姿势别扭，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股赖皮劲儿：“芃姐，这两天我仔细反思了一下，我发现你才是我和荞荞分分合合的源头。”
“我看你伤的不是二弟，是脑子。”姜芃嗤笑一声，“不对，我怀疑你脑子被当成足球踢了，脑浆都摇匀了。你跟荞荞分手，你不反思自己，还找我错处？”
“那你不劝能分吗！她本来只是在犹豫，你一劝她就下定决心！”
“基础不稳，地动山摇。”姜芃喝了口水。
她想起面前的人脑子不好，又换了个通俗易懂的方式说：“她要是不想分，我劝她能听？我劝你好好学习，你能考个研？”
许临川张了张嘴：“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你能考研成功的概率为零。”姜芃吃着**剥好的夏威夷果，“你大脑皮层的光滑程度需要装个防滑垫。”
许临川骂不过，憋得脸都红了，才吐出一句：“你不劝能分这么多次？”
“你没问题能吵这么多次？”姜芃一脸嫌弃看着他，“还有，你现在是我闺蜜前男友，这是比陌生人还要冷漠的关系，请跟我保持距离。”
许临川欲言又止——实在是憋不出话，只能干巴巴说：“你这嘴太厉害了。”
“你才知道？也是够蠢的。”
姜芃伸了伸懒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你别老想我劝不劝的事，她让你照顾她，是你的荣幸，你不过是从我手中短暂取得了她的抚养权。”
许临川这才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双手合十，一脸哀求。
“芃姐，祖宗，我是来求你一件事——别劝荞荞分了。如果劝我们和好就更好了。”
姜芃冷哼一声：“你拜错庙了，我也不是**丁神灯。”
“真不能商量？”
“能啊。”姜芃点点头。
许临川显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一时间愣住，不过姜芃下一句话直接让他**——
“你们不和好不就好了。”
许临川：“……”
他是真的多余给她表情。
走廊传来脚步声，温知婉拿着住院单走过来，姜远安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大袋粑粑柑。
温知婉看到许临川，皱了下眉。一看姜芃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放下心来，她对自己女儿的战斗力还是相信的。
不过还是不赞同道：“都说了情绪不能激动，你是想还没出院又住院吗？”
姜芃摇摇头，食指晃了晃，“跟他吵架，完全不用耗费情绪。”
许临川：“……”
他是小丑吗？